月下告白二(第3页)
站在一旁的晁珈和刚把行李箱拎进来的谭森,听到顾时清的话,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没有任何人拆穿她的谎言。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顾时清刚才说的,没有一句是假话。
顾挽宁确实是这样的人。自大狂妄,行事乖张,从小就喜欢横行霸道。
小时候欺负别人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至于“作恶多端”“反社会人格”,也并非是顾时清夸大其词。
顾挽宁这些年在外面惹的祸,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人侧目。若非有顾家在背后替她擦屁股,她恐怕早就进去了。
而晁珈和谭森更清楚的是,顾时清说顾挽宁是“纯败类”,其实也算是五十步笑百步。
顾时清又何尝比顾挽宁好上八千步呢?
顾时清表面上是市医院赫赫有名的外科医生,救死扶伤,受人敬仰。
可暗地里,她却是顾家真正的继承人之一。
她手段狠辣,行事果决,这些年为了顾家,为了守住自己在意的东西,也做过不少不为人知的事情。
只是顾时清比顾挽宁更懂得隐藏自己。
她将自己的阴暗面藏得很好,藏在那副清冷矜贵的皮囊之下,藏在救死扶伤的光环之后,不轻易示人。
若非是今天顾挽宁的出现,触碰到了她的逆鳞,她也不会在乔溪语面前,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晁珈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院子里的沉默。她走上前,对着顾时清微微颔首:“大小姐,夫人应该等急了,我们还是先去西边的房子吧。”
顾时清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她点点头,转头看向乔溪语,眼底的冰冷已经褪去,只剩下温柔的笑意:“走吧,带你去见我爸妈。”
乔溪语看着她瞬间切换的表情,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但她还是乖巧地点点头,握紧了顾时清的手,跟着她朝着西边的房子走去。
阳光透过银杏树的枝叶,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
乔溪语看着顾时清的侧脸,心里默默想道:
盼盼的过去,好像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西边的房子里,隐隐传来了说话的声音,还有淡淡的饭菜香飘了过来。
顾时清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握紧了乔溪语的手,轻声道:“别紧张。”
乔溪语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点了点头,手心却紧张得冒出了汗。
她看着前方那扇虚掩着的木门,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推开西厢房的木门,暖融融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檀香和瓜果香扑面而来,驱散了初冬的微凉。
屋里没有烧饭的烟火气,只有八仙桌上摆着的几碟精致茶点,龙井的清香袅袅散开,显然还没到吃饭的时辰。
顾彦正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看得入神,听见门轴转动的声响。
他抬眼望去,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搁在桌上,起身迎了过来,步子都比平时快了几分:“小清!可算回来了!”
苏雪正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手里拿着针线缝补着一件羊绒衫,看见女儿,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走过来,伸手就握住了顾时清的手,指尖的温度带着熟悉的暖意。
她细细打量着女儿,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满是心疼:“小清,怎么又瘦了?在渝城是不是又只顾着忙工作,连饭都不好好吃?”
顾时清被母亲温热的手包裹着,指尖传来的温度熨帖着心底的角落,方才在院子里因顾挽宁而起的冷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母亲眼角浅浅的细纹,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妈,我挺好的,没你想的那么糟。”
“就你嘴硬。”苏雪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抬手替她理了理风衣的衣领,目光这才落在她身侧的乔溪语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笑着问道,“小清,这位是?”
顾彦也顺着妻子的目光看去,打量着眼前这个眉眼清秀、气质温婉的姑娘,看着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便也笑着开口:“是啊,这姑娘看着眼生得很,是你的朋友?”
乔溪语被两位长辈温和的目光看着,心里的紧张稍稍褪去了些,她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腼腆:“叔叔阿姨,我是乔溪语。好多年没见了,叔叔阿姨还记得我吗?”
“乔溪语?”顾彦愣了一下,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随即猛地一拍大腿,眼里满是恍然大悟的神色,“哎呦,这不是乔乔吗!”
苏雪也反应过来,惊喜地拉住乔溪语的手,力道都比刚才握着顾时清时重了些,她上下打量着乔溪语,越看越欢喜,语气里满是感慨:“真是女大十八变啊!这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出落得这么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