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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之时八(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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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清走在最后,黑色风衣的下摆被夜风撩起,猎猎作响。

她没有急着靠近,只是站在仓库入口的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映亮她半张浸在黑暗里的脸。

她垂眸,看着地上人事不省的两个男人,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方才给乔溪语发消息时的温柔缱绻,此刻早已被碾得粉碎,连一点余温都没留下。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句“今天有点累,先睡了”的发送界面,她随手揣进风衣口袋,指尖的烟蒂燃到了尽头,烫得指腹微微发疼,却浑然不觉。

晁珈和谭森垂手立在她身侧,背脊挺得笔直,像两尊没有情绪的雕塑。

他们太清楚顾时清此刻的状态了。

这是顾家大小姐真正动了杀心的模样。平日里的清冷疏离,不过是她披在身上的一层薄冰,而冰面之下,是翻涌了十几年的、淬着毒的岩浆。

把他们弄醒。”

顾时清的声音响起,冷得像冰棱子,刮过耳膜,带着刺骨的寒意。

没有起伏,没有波澜,却让晁珈和谭森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谭森应声上前,拎起脚边的一桶冷水,兜头浇在了何承和张言身上。

“卧槽!谁他妈找死!”

何承被冻得一激灵,猛地睁开眼,酒意醒了大半,他龇牙咧嘴地骂着,试图撑起身,却被谭森一脚踩在背上,狠狠摁回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水泥,呛得他直咳嗽。

张言也醒了,酒劲上头,脑子还是懵的,只知道胡乱挣扎,嘴里发出惊恐的哀嚎。

“看看清楚,是谁的地盘。”晁珈的声音冷硬如铁,踢了踢何承的肋骨。

何承费力地抬起头,视线穿过朦胧的水汽,落在仓库入口的那道身影上。

昏黄的月光从破败的天窗漏下来,刚好落在顾时清的脸上。

那张脸美得极具攻击性,眉眼清冷,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可那双眼睛,却像是寒潭深渊,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戾气,看得他浑身发冷,酒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你……你是谁?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抓我们?”何承的声音发颤,双腿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张言也认出了顾时清身上的气场,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带着血腥味的压迫感,他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求饶:“求求你放了我们,我们有钱,我们给你钱,多少都行……”

顾时清终于动了。她掐灭烟蒂,烟蒂被她捏得粉碎,烟灰混着焦黑的烟丝落在地上。

她抬脚,一步步走向他们,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死神的倒计时,一下,又一下,敲在何承和张言的心脏上,敲得他们魂飞魄散。

她在何承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扫过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无尽厌恶的弧度。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坨粘在鞋底的狗屎,嫌恶得连多一秒的停留都觉得浪费。

“无冤无仇?”她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淬毒的锋利,“何承,你也配说这四个字?”

她俯身,指尖猛地攥住何承的头发,狠狠向上扯。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头皮整块掀下来。

何承疼得惨叫出声,声音凄厉得像是被生生剐了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混着血水往下淌,看着触目惊心。

“乔溪语,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吗?”顾时清的眼神淬着冰,语气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你为了给你那废物亲戚腾位置,逼家长造假,压下她的申诉,把她从二中赶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何承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想起来了,那个叫乔溪语的语文老师,教学能力出众,深受学生喜欢,是他眼里的眼中钉、肉中刺。

为了让张言坐上高二重点班的班主任位置,他不择手段,威逼利诱家长伪造证据,又利用职权压下乔溪语所有的辩解,硬是把一个好好的老师逼得丢了工作,在圈子里抬不起头。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会为了一个乔溪语,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是……是她得罪了人,不关我的事……”何承还在嘴硬,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尾音都在发飘,“是张言,是他求我的,我也是被逼的……”

“不关你的事?”顾时清笑了,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寒意,像寒冬里的北风,刮得人皮肤生疼。

“你逼那个家长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关你的事?你把乔溪语的申诉书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关你的事?你看着她被学校辞退,无处申诉,躲在角落里哭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关你的事?!”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何承的心上。她攥着他头发的手又加了几分力,疼得何承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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