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二(第3页)
从未忘记那个雪夜里,乔溪语踮起脚尖,在她脸颊落下的那个吻;
从未忘记那句“马上回来”的承诺;从未忘记自己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口的那句“我喜欢你”。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打听过乔家的消息。
她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却只查到乔家的车连夜驶向了高速口,从此便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她甚至想过,乔溪语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无数个深夜,她抱着那条偷偷复刻的项链,蜷缩在沙发上,任由寒意将自己吞噬。
她恨过乔溪语的不告而别,恨过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更恨过自己的无能为力。
可此刻,怀中人温热的体温熨帖着她的皮肤,那熟悉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她才发现,所有的恨,都抵不过失而复得的欣喜。
恨什么呢?她回来了,就够了。
顾时清的手指轻轻拂过乔溪语的发丝,指尖带着薄茧,动作却温柔似水。
她的目光落在乔溪语的脖颈间,那里空荡荡的。
项链这么容易被扯断,却被她小心翼翼地贴身戴着,戴了十三年。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又发胀。
她想起乔溪语晕倒在门外时的模样,单薄的米白色卫衣被雪水浸透,冻得嘴唇发紫,蜷缩在墙角,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她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家里的变故,是不是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渝城?
无数个问题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她恨不得立刻叫醒乔溪语,问个清楚。
可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看着乔溪语安稳的睡颜,看着她眉头微微舒展的模样,顾时清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算了,不急。
十三年都等了,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窗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些,偶尔有几片雪花被风卷着,掠过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温柔得像是一首无声的歌。
顾时清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乔溪语睡得更安稳些。怀里的人像是感觉到了她的动作,嘤咛一声,往她怀里又钻了钻,手臂环得更紧了。
那力道,带着依赖,带着安心,像是认定了她是唯一的港湾。
顾时清的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细密的痒意。
她低头,鼻尖蹭了蹭乔溪语柔软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溪语,这次,别再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淹没在窗外的风雪声里,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这些年,她守着这座空荡的别墅,守着那份未说出口的心意,守着一个渺茫的希望,像一座孤岛。
如今,孤岛终于迎来了归航的船,她怎么舍得再让船离开?
乔溪语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话,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喃喃地喊了一声:“盼盼……”
顾时清的心,瞬间被填满了。
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眼底的冰封彻底融化,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她看着怀中人的睡颜,看着暖黄灯光下,那张熟悉的脸。
忽然觉得,这场十三年的等待,终究是值得的。
窗外的雪,还在落着。
卧室里的暖意,却一寸寸漫延开来,将两人紧紧包裹。
顾时清闭上眼,抱着乔溪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真好。
她的月光,终于回来了。
再也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