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一(第2页)
乔溪语愣住了,眼泪僵在眼眶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爆炸?爸,你不是说工厂最近的订单都很顺利吗?怎么会……”
“是意外,电路老化引发的火灾,烧了半个厂房,还有仓库里的原料,全都没了。”乔爸的声音越来越低,透着绝望的颓败,“损失太大了,我们根本赔不起,那些债主明天就要找上门了,我们不走,就只能等着被他们逼死……”
乔溪语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知道家里的工厂是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从一个小作坊一点点做大,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心血。
她还记得小时候,爸爸总是带着她去工厂,指着那些机器,笑着说“小语,这是爸爸的骄傲”。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爆炸了?
“不……不会的,爸,肯定有办法的,我们可以借钱,可以……”乔溪语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她猛地摇头,“我们不能走,这里是我们的家啊!”
“没有办法了!”乔爸的声音带着一丝崩溃的颤抖,他看着乔溪语,眼里满是痛苦和无奈,“借不到了,能借的都借遍了,我们只能走,走得越远越好,不然……”
他没再说下去,但乔溪语已经明白了。
她看着眼前的家人,看着爸爸苍白的脸,妈妈红肿的眼睛,还有妹妹一脸冰冷的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可是,她不想走。
她的学校在这里,她的朋友在这里,最重要的是,顾时清还在这里。
她还在江边等着她,等着她回去一起跨年,等着听她没说完的愿望,她们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没说,好多好多的事没一起做,她怎么能走?
“我不走!”乔溪语猛地后退一步,摇着头,眼泪流进嘴里,又咸又涩,“要走你们走,我不走!我要回去找顾时清!”
她说着,转身就往桥的另一端跑,那里是江边的方向,是顾时清在的方向。
可没跑两步,一只手就猛地拽住了她的后领,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她拽了回去。
是乔砚冰。
乔砚冰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地攥着她的衣领,任凭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乔溪语急了,抬脚去踢她,哭喊着:“乔砚冰!放开我!你让我走!我要去找顾时清!”
“姐,别闹了。”乔砚冰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力气远在乔溪语之上,轻而易举地就将乔溪语往车边拖,“爸妈也是为了你好,留下来,我们都没有好下场。”
“我不管!我就是不走!”乔溪语又哭又闹,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大衣的衣角被扯得变了形,她的嗓子喊得嘶哑,“顾时清还在等我!我答应她要回去的!你们放开我!”
乔爸和乔妈看着这一幕,眼眶更红了,却没有上前阻拦,只是别过头,不忍再看。
乔溪语的挣扎越来越无力,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只能看到远处江边的方向,烟花还在绚烂地绽放,一声声炸响,像是在嘲笑着她的无能为力。
她知道,顾时清还在那里等她,等她回去,一起迎接新年。
可是,她好像……回不去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她快要脱力的时候,乔砚冰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看着乔溪语哭得通红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很快被决绝取代。
她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手帕上似乎沾着什么东西,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奇异的香气。
乔溪语的心里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块手帕:“你……你要干什么?乔砚冰,你别过来!”
乔砚冰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帕,趁着乔溪语挣扎的间隙,猛地抬手,将手帕捂在了她的口鼻上。
那股奇异的香气瞬间涌入鼻腔,带着一丝甜腻的味道,乔溪语的大脑瞬间变得昏沉,四肢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哭声、风声、烟花声,都变得越来越远。
她拼命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乔砚冰的脸,想要喊出顾时清的名字,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的气音。
“姐,对不起。”乔砚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唯一的办法。”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乔溪语看到乔砚冰松开了手,她的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被乔爸和乔砚冰一起抬上了车后座。
车门被打开,又重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烟花。
乔溪语的脑袋歪在椅背上,视线朦胧中,她看到乔砚冰拿起了她掉在座位上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