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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肆(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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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叶再一次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午休后第一二节是化学课,所有人都盼着活动课解闷,一个个死气沉沉。那头化学老师还在叨叨,下头有人已经开始三分钟倒计时,铃声一打,教室里一窝蜂冲了出去。

荷叶出来得晚,校门口的铁门大落落地敞着,刚一波人流冲过,此时十分寂静。他站在花坛边等人,风撩拨额角的发鬓。

远处阳光逐渐隐去,这座城市已到昼终,香樟叶随风而至,几片落在脚踝,褐灰的叶背逐渐龟裂。他将叶片放在鼻尖仔细嗅,确实不如沙枣浓郁。

风越来越大,叶子也越落越多。荷叶无所可为,捡起几片想做书签,只是香樟的叶边总是翘起,沾过石坛湿润的旧泥,再难摊平。他想着作罢,把掌心中的几片团簇在一起,预备卡进鸟窝旁的枝干上,幻想它们入冬或许能用上。

学校的树高,虽比不上小松,但人工栽种,树与树间间隙大,没有野生的交错肆意,不方便爬,他的身高也不够。

“你在干什么?”

忽然听见脚步声,荷叶顿住身体。

他回头,不远处屈玉覃一身夹克衬得人修长,他像是刚运动完,运动裤上还带着些许的露气。

以前荷叶以为屈飞雁一天要换好几套衣服,现在来看,只是遇到了不同的人。

“想好请我吃什么大餐了吗?”见男孩不说话,屈玉覃伸手抓起一把香樟叶,他一个健步,真将叶子卡上了枝干,“还是川菜?”

荷叶微愣间抬头,随后对上屈玉覃的脸。

屈玉覃相视一愣,“今天心情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荷叶低头,从口袋掏出小吃街的广告纸,又将那架重型战斗机放到男孩的手掌中。

交递间,手汗蹭在机翼上,留下深一块、浅一块。

“我没什么事。”他又说:“那家川菜店听说味道很好,就是远一些。”

屈玉覃没有回应,他的食指和中指家住橄榄绿色的机身,看了眼男孩手中做满笔记的传单,“吃太油腻对胃不好,找家普通的炒菜店也行。”

“不用迁就我。”荷叶不满地皱眉,随后停下脚步,“我胃不疼,那次不是这个原因。”他小声回答,说话的内容却没有丝毫含糊。

犹豫间,他继续说:“屈玉覃,我的身体其实和你没有关系,你没必要很关心我的样子。我们也不是朋友。”

明明短信里讲话还算和谐,但一见了面,荷叶哪哪儿觉得不对劲,说起话来也干涩涩的。

屈玉覃许久才说:“我只是觉得身体原因影响日常生活,很不划算。”

“嗯,我的身体我清楚。”

“那就好。”屈玉覃应。

小吃街在西河村,这是一个以沿边学校为生计的城中村,四周均为居民楼,楼和楼挨得很近,水管和空调线缠绕在一起,形成独有的西河村小吃街。距离这儿几公里处有个大学,临近饭点外卖车四处流窜,狭仄的过道显得愈发拥挤。

他们站在街头涌入人流,海报上叫得上名字的小店几乎人满为患,川菜店更是排到拐角,几个钟头都未必吃得上。

“没有备选了吗?”

他们边走边找,耳边是吆喝声,荷叶走得比往常急,没有听见屈玉覃的话。

“我饿了,你身上带吃的没?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屈玉覃一手扯住前边的帽子,男孩惊呼一声,“什么?”

前者指了指一侧的电瓶车,“你走慢点,这里外卖车很多。”

“哦。”荷叶的眼睛在传单上来回地扫。

昨晚他明明计算过时间和菜量,现在却一家都挤不进去,其实也可以随便找一家,但不知道自己带的钱够不够。

“没必要那么考究,随便吃点就行。”屈玉覃说。

“嗯。”

荷叶嘴上点头,背后却出了层薄薄的汗,他的眼睛黏在传单上,未曾意识到身旁的人倏然从他口袋拿走一个东西,还没等自己反应,屈玉覃已经将它塞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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