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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食堂一(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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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腻死白的肉片堆叠在一起,黑色的虫影在盘旋飞舞。交叠的盘子中盛着蒸熟的红肉,雪白的盘身附了层焦黑的东西,仔细看去,依稀透着浓得化不开的暗绿粘液。

熟悉的暗绿液体,宏义楼的老熟人。

虽然早就知道这食堂葫芦里没卖什么好药,但今天这一出更是让人意想不到,程鹤灵不由得感叹一声:“还真是幼有所长,壮有所用。”

讽刺的是,云诡波谲的江城一中和《礼运》所构想的大同社会却是南辕北辙。

涂明彩:“话不是你这么说的。”

程鹤灵的视线落在了某个昨天没见过的新菜品上:“不过别的我都能勉强理解,但它今天卖这个鼠头是什么意思?”

“这个叫‘卤味鸭脖’,我们学校的特产。”

“亲爱的调色盘小姐,我没瞎呢。”

苏醒了,现实世界的高中往事。

当年有人在食堂吃出鼠头,校方连夜处理物证,坚称其为鸭脖,不料被拍照传到网上,引发了网友们的热议。

在校领导安排下,食堂负责人连夜出了鞠躬、道歉、发公告的三连操作,想要竭力压下此事。两天后帖子莫名被删,众愤难平,反而使得这件事的热度不断攀升。

传至外网后,某国际性教科文组织在社交媒体官方号发布了一则鸭脖的儿童科普视频,真真是丢人丢出了国门。

虽说游戏里的江城一中芝园重演了挂鸭脖卖鼠头的经典,但这里还是有少部分正常菜品可供玩家食用,至于那些光怪陆离的玩意……

主打的就是平等恶心每个人。

也幸亏芝园的米饭和素菜还算正常,要是在学校辛苦周旋一天,到食堂面对的还是一碗盖着几片破抹布的热乎乎的蛆,玩家们真的会疯。

此时,排在素菜窗口的长队渐渐缩短,二人打住了先前那该死的好奇心,老老实实地回去排队打饭,落座用餐。

只有一个正常的窗口,排队要花那么久,米饭舀得这么多,这游戏简直就是故意整人。

重返高中两天,程鹤灵别的没学会,在芝园干饭的本事倒是一流。她很快就吃完了晚饭。宿舍与一间书店不顺路,她就独自一人先回去了。

涂明彩对清淡的素菜兴致缺缺,怀念起那些可以将辣椒挑到碗边的日子。但迫于米饭不能剩的规则,她也只能尽量吃下碗里的饭菜。

天色渐晚,窗口关闭,用餐的人渐渐减少。

食堂阿姨们取来抹布,擦去长桌上的油脂,将菜叶和米粒拂进端在手里的大钢盆。

当需要擦拭的长桌也越来越少时,顶着相同面貌的阿姨们变得无所事事,三三两两地聚坐闲谈,彼此之间仿佛照镜子。

还有的阿姨喜欢站在旁边敲着长桌,提醒吃得慢的同学注意时间,过一会又百无聊赖地坐下来,欣赏自己平平无奇的指甲。

“同学,你吃完了吗?”

“还没有,快了。”

芝园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黑暗像是一双看不见的手,捧着仅存的零星的光明。

涂明彩忽然注意到旁边敲桌的声音有所变化。起初是清脆的叩击声,而后变成尖锐细长的划行声,忽轻忽重、忽缓忽急,又慢慢消失了。

余光瞥向一旁的金属桌面,竟然看到深深的划痕。再往上看,那只抬起的手形状怪异,宛若深林野兽的利爪,尖利得出奇的指甲三寸有余。

食堂阿姨的语气变得如渴望茹毛饮血、啖肉啮骨的野兽般热切,柔和的声音带着一种粗砺的颗粒感:“同学,你吃完了吗?”

平生爱卡点的涂明彩第一次尝到恶果。她匆匆扒完碗底的米饭,终于端着碗筷站起身来:“不好意思,我刚刚吃完了。”

“这样啊,但是阿姨还没吃晚饭呢。”

借着头顶这盏未熄的灯倾洒的柔光,她勉强看清面前这个徒有人形的怪物。

疯狂生长的毛发互相缠绕着打成死结,尖利的指甲随指节收拢而交错,拨开长发,埋在阴影下的那张脸赫然呈现。

十字形裂开的四瓣脸皮向外翻卷,血盆大口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边缘长满了两排细密的三角状尖齿,随脸瓣的飘摇而相互碰撞,细碎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那今天你来当我的晚饭吧。”

最后一盏灯熄灭了。碗筷摔落的声音回荡着,又像被黑暗伸手捂紧,耳畔的声音忽然失真,剧烈的心跳声压倒了一切听觉。

宛如一尾悬于细线、垂死挣扎的鱼。

咔嗒一声,前门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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