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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疯批剑灵VS无情道君 69(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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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青州城的街道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沈府的后门处,停着十几辆看似普通的青帷马车。没有悬挂沈家的标识,马蹄上都裹了厚厚的棉布,连拉车的马匹都被套上了嚼子,以防发出声响。

沈父换上了一身粗布灰袍,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如今也有些凌乱,几缕白发在秋风中瑟瑟发抖。沈母则穿着最普通的棉布裙,眼眶红肿得像桃子,死死地抓着沈清砚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砚儿,跟娘一起走吧!大不了我们把所有的钱都给他们,什么都不要了,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沈母压抑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清砚今日穿了一件素净的月白色长裙,未施粉黛,却难掩眉眼间的清丽。她反握住母亲的手,替她将鬓角的碎发理好,嘴角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娘,您知道的,战王要的不仅是钱,还要沈家彻底臣服。若我不留下稳住他,沈家这几百口人,连同那些旁支族亲,谁也走不出青州地界。”沈清砚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转头看向父亲,目光沉静:“爹,族谱和地契都已经分批藏在马车的夹层里了。出城之后,不要走官道,走水路去南边的老宅。到了那里,隐姓埋名,切记不可再碰商贾之事。”

沈父颤抖着嘴唇,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的女儿,心痛如刀绞。他堂堂七尺男儿,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大半辈子,临老了,却要靠女儿牺牲自己来保全全族。

“砚儿,为父对不住你……”沈父老泪纵横,双膝一弯,竟是要给女儿跪下。

沈清砚眼疾手快地托住父亲的手臂,硬生生将他扶了起来。“爹,您这是折煞女儿了。沈家养育我十几年,如今,便当是女儿报恩了。时辰不早了,城门一开你们就混在流民里出城,快走吧。”

她狠下心,用力推开母亲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走!”沈父一咬牙,拉着几近昏厥的沈母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沈清砚站在后门处,看着那一列马车逐渐消失在晨雾中,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才终于闭上眼睛,任由一滴清泪划过脸颊。

从这一刻起,偌大的沈府,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不,还有那些必须交割出去的,庞大的家业。

两日后,战王府的管事带着几十个凶神恶煞的府兵,大摇大摆地进了沈府的大门。他们是来清点沈家那七成家产的。

沈清砚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面前摆着厚厚的一摞账册。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畏惧与怯懦,指尖拨弄着算盘,清脆的珠算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李管事,这是青州城内十二间米铺、八间布庄以及南边三条商道的交割文书。现银两百万两,已经装箱入库,随时可以查验。”沈清砚将几本账册推到对方面前,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李管事是个留着八字胡的精明男人,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过分冷静的少女,心里暗暗称奇。这沈家大半的人都跑空了,就留这么一个小姑娘镇场子,面对他们战王府的威压,居然还能条理清晰地交割家产,这份胆识,确实不一般。

就在李管事翻看账册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原本嚣张的府兵们瞬间跪倒了一地,李管事也吓得赶紧丢下账册,匍匐在地。

“王爷!”

沈清砚拨弄算盘的手指一顿。她抬起头,便看到萧景晏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跨过门槛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人,直直地落在沈清砚的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

“看来,沈大姑娘这交接的工作,做得很是得心应手啊。”萧景晏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清砚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万福礼,语气挑不出半点错处:“王爷交代的事,民女自然不敢怠慢。只盼王爷能信守承诺,放过那些已经离开的人。”

萧景晏轻笑一声,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账册翻了翻。“本王一向一诺千金。不过,本王倒是很好奇,你把父母族人都送走了,自己留在这座空宅子里,难道就不怕本王出尔反尔,连你一起杀了?”

“王爷若想杀我,那晚在书房便动手了。”沈清砚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倔强,“王爷留着我,是因为活着的我,比死去的我更有价值。沈家的商道错综复杂,底下的掌柜只认沈家的人。没有我居中调停,王爷拿到的,不过是一堆死物。”

萧景晏眼中的兴味更浓了。他突然伸出手,捏住沈清砚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你很聪明,也很冷静。本王阅人无数,像你这般有胆色的女子,确实少见。”他的拇指指腹在她光洁的下巴上轻轻摩挲,带着几分危险的暧昧,“十日之期还剩三天。本王突然有些期待,你穿上嫁衣的样子了。”

沈清砚被迫仰着头,下颌骨隐隐作痛,但她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民女容貌鄙陋,怕是会让王爷失望。”

“是吗?本王倒觉得,你这张嘴,比你的脸更有意思。”萧景晏松开手,转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三天,你最好安分守己。若是让本王发现你有什么小动作,本王保证,你那些逃到乡下的族人,一个都活不成。”

看着萧景晏离去的背影,沈清砚紧绷的后背终于松懈下来。她跌坐在椅子上,双手在袖中死死地攥紧。

她的袖袋里,藏着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还有一包见血封喉的毒药。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后退路。

她可以为了家族妥协,可以交出所有的财富,但她绝不会让那个男人碰自己一根手指头。她的心,她的身,早在看到密室里那些画作的时候,就已经完完全全地属于了另一个人。

如果到了最后关头,真的无法脱身,她宁可死在新婚的床榻上,也绝不受辱。

接下来的三天,沈清砚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将沈家名下所有的产业、暗线、人脉,一点一点地交割给战王府的人。她的手段雷厉风行,账目清晰明了,连战王府那些自诩精明的账房先生,都对她刮目相看。

可只有翠柳知道,自家小姐这三天里,几乎没有合过眼,连饭都吃不下几口。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姐总是会去大少爷的清风院,在那间里一待就是大半宿。

嫁入战王府的前一天夜里,沈清砚最后一次走进那间密室。

她没有点亮所有的灯,只是提着一盏孤灯,走到那幅荷叶小船的画作前。她伸出手,指尖隔着虚空,细细地描摹着画上少女的眉眼,仿佛在透过这幅画,触摸那个作画之人的灵魂。

“哥哥,砚儿尽力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消散在浓重的墨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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