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家的行动(第3页)
野泽小姐愣了一下,摇头。
“没有,”她说,“我都不记得他是谁。收银台每天那么多人,我每天要见几百张脸,我怎么可能记得住一个从来没说过话的人?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
她没说完,眼泪掉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子安观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那个男人说爱她。
如果真的爱她,怎么可能让她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背负这种莫名其妙的愧疚?怎么可能让她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不得不辞掉工作、逃离这座城市,像一个逃犯一样重新开始?
如果真的爱她,怎么会让她成为所有人议论的对象——“就是那个被暗恋的女人,害得人家要去杀人”——即便这不是她的错?
如果真的爱她,怎么可能连一句话都没对她说过,就敢说自己爱她?
他不爱她。
他只是爱自己。
爱自己那份得不到回应的“深情”,爱自己那种“我为你去杀人”的悲壮感,爱自己那个“默默守护的暗恋者”的形象。
他爱的从来不是那个活生生的女人,而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爱情故事。
就像那个杀妻骗保的男人,跪在地上哭着说“我也是为了女儿”。
他也是爱自己。
爱自己那个“被逼无奈的好父亲”的形象,爱自己那份“我也是没办法”的自我感动,爱自己那个“我牺牲了那么多”的悲情角色。
他们都是一样的。
口口声声说着爱别人的人。
说到底,他们爱的从来只有自己。
“那个,先生。”
对面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夜神信抬起眼,看见对面的人勉强笑着,表情里带着困惑和警惕。
“我不太理解你在说什么,”对面的人说,“什么叫你知道我父亲死亡的真相?”
“就是字面意思。”夜神信回过神,对着面前的人说道。
啊,面前这个人是坂田佑介警官,是昨天处理那起杀人案的人。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夜神信对那个叫乡思宗太郎的家伙有些自己的想法。
于是夜神信调查了一下乡思宗太郎,却在调查到的资料里发现了另一件事。
一件让他决定来见坂田佑介的事。
反正都注定会被苏格兰狙死了,他稍微改变一下他的死法有什么问题吗?
说不定他还会因为自己给他的活路而活下来呢。
他放下咖啡杯,抬眼看向对面那个强装镇定的男人。
“是他和另外三人杀害了你的父亲,”夜神信冲他微笑,嘴里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友好,“难道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
坂田佑介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庭。
父亲是驾校教练,严肃但不失温和,每次学员通过了考试,回家都会高兴地喝两杯。母亲是家庭主妇,会做一手好菜,会在父亲加班时把饭菜热了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