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鸫的愤怒(第2页)
阿娘奄奄一息的时候不救,死了整日缅怀,不过都是故作深沉的贱人……她刚才竟然还会期待他是来救自己的,可笑!
外面的声音絮絮叨叨一直不停,阿梨躺在床上,忽略外面的声音,面无表情地一直盯着房顶。
小屋的房顶修的很粗糙,一道道光透过瓦片的缝隙窜进来。
阿梨想,“如果我有翅膀就好了,一定要是那种特别大,特别有力量的,这样我就能一下子把房顶掀飞,飞到天空去……”
她清楚知道这都是假的,幻想越美好,现实就显得更加难以忍受。阿梨侧过身,把身体蜷缩到一起,小声地啜泣起来,她已经无计可施了。
祭祀的时间到了,阿梨被强迫着穿上嫁衣,梳妆的时候两个大娘一直在哭,阿梨哭不出来,她的泪都流干了,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被架出来的时候,突然接触到的光亮让她忍不住眯住眼睛,她想再看看这里,却由不得她,她被直接带到了神像面前。
祭司站在神像下面,神像注视着阿梨,阿梨也注视着神像。她怨恨眼前的一切,在心里咒怨着所有人。
朝暾站在神像头顶,从阿梨被抓到的那一日,就没有人看得到朝暾了,她只能跟在阿梨旁边,什么都做不了。
仪式举行完毕后,阿梨被带到悬崖边,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面前是人面兽心的“邻居”,阿梨想把他们的心都掏出来看看,看看她们是什么品种的畜生!怎么比托盘上的猪头还要令人恶心!
祭司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似是害怕她把自己拖下去,不愿再近一点点。祭司冠冕堂皇地嘱咐她:“见到神明后,要与他举案齐眉,讲述人间痛苦,祈求神明保佑我们……”
阿梨想要痛骂他们,可是嘴巴被堵的死死的,心中冷笑,“哪怕真的有神明,他们也该害怕自己说出真相吧……”
祭司声音温柔,轻声说:“好了,送她去吧。”
阿梨被推了下去,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对于死亡的恐惧又战胜了,她闭上眼睛,不敢面对一切。
悬崖真的更高,她飘荡了很久才落地,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被摔碎。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恨,她怨,他们凭什么可以这么对自己!他们不配!
她要长出锋利的爪子,抓烂那群人的心!再用尖锐的嘴巴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恨意在她的肚子里分娩,一只尖锐的喙啄破了她的肚子,从里面爬出来,开始啃食自己的身体。
阿梨看着它灰黄色的喙,粗壮有力的爪子和宽大的翅膀满意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
乌鸫因为记忆力超群、报复心强,被很多人称为“最记仇的鸟”。
新生的乌鸫鸟力气很小,它默默蛰伏在悬崖壁上的一个山洞里,饿了就吃丢下来的祭品和以往的尸体,渴了就喝着积攒下来的雨水,慢慢长大,每天怀着仇恨入睡。
再长大些,她回到镇子里,潜伏在黑夜里,用爪子刨开他们的肚子以他们的血肉为食。
第一个就是她那个虚伪无能的父亲。
最开始他们以为是野兽进来吃掉了那些人,可是死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开始惶恐,再也不敢夜晚出门。
他们猜测或许是上次祭祀临时更换新娘惹得神明不满,决定再来一次。
阿梨蹲在山洞里,学着他们祭祀的歌声。在他们把女人丢下来的时候展开翅膀接住了她……如此循环。
幸存的女人们阿梨就把她们送的远远的,再也不会回到这里的地方。但是很多女人都只能留了下来,山洞里的乌鸫鸟越来越多——镇子里的女人越来越少。
它们在山洞里反复地歌唱,还会飞到镇子上模仿他们说话。他们不会记录自己的罪孽,那就替他们好好的记住。
阿梨吞掉大半个镇子的人,身体变得特别庞大,直到她可以一口吞下一个人。
有时候阿梨会故意放走食物,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到处乱爬,在慢悠悠地飞到他们面前,有趣极了。此时再去吃他们的血肉是最美味的,肉都紧实鲜美了不少。
镇子里的最后一个人是那个祭司,他不是不想跑,只是每次跑到镇子口的时候都会突然回到神像下面。阿梨戏弄了他好久,直到他再也受不了想要跳下悬崖求个痛快。
阿梨才不给他这个机会,勾着他的衣服就把他扔到了神像前。
阿梨想看他像其他人一样祈求供奉的神明庇佑。可惜这是他一手捏造出来的神,他心里清楚这都是假的,不过是自己过的不如意,蒙骗了一群傻子捏造出来的假象。
“放过我吧,我很可怜的,我很早就得了病……放过我吧……”祭司边哭边脱掉身上的衣服,漏出皱皱巴巴像树皮一样的皮肤,“我被所有人嫌弃,当成怪物……我不是故意迫害他们的……我也是受害者,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
阿梨拽掉他的一只胳膊,他不敢有任何反应,继续哀求,跪下来向阿梨求饶。阿梨实在是看的没劲,爪子在他的肚子上轻轻一捏,肠子就从身体里迸溅出来。心脏挂在肚皮边缘,颤颤巍巍地一跳一跳。
看到自己的肠子散落一地,祭司活生生地吓死了。阿梨也不嫌弃,一口一口把他的血肉吞食入腹。
这个罪孽的镇子终于干净了……
阿梨张开翅膀,仰天长鸣,镇子上的乌鸫鸟们随着她的鸣叫也开始长鸣,庆祝她们来之不易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