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2页)
虽然格里姆的冶炼技术一般,经常被同辈的几个坏家伙嘲笑。但他擅长辨识地脉,与多名鼠族都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不过,这个地方的鼠族与他熟悉的老朋友也不完全一样。
他们身上没有硫磺和霉菌的气味,相反有一股辛辣冲鼻子的味道,格里姆没有闻过类似的东西,并不知道这是什么。而且,这里的鼠族和那些怪物关系很好的样子,格里姆不得不悲观地猜测,也许这些善良机敏的生灵,已经受到了精神上的污染。
如果是真的,那这些怪物真是不容小觑。他们之前大概就是通过同样的方式诱拐了其他多瓦夫族,剃掉了他们的胡须,剥下了他们的皮,还用门外的长腿马把他们的身子拉长。
现在他们又想通过鼠族来麻痹他的警惕,很可能等天一黑就要下手了。
当然,剥皮和拉长这两件事格里姆没有亲眼看见,但这里的怪物都没有胡须,这是他亲眼见到的。没有胡须!太可怕了,湿润的空气是不是会让人得脱毛症?毕竟喜欢潮湿的青蛙和昆虫也都不长毛发,住在干燥舒适环境里的多瓦夫族和鼠族才长。
“咕咕。”
正当胡思乱想之际,格里姆的肚子发出不合时宜的响声。他皱起眉头,从怀中掏出还剩最后五分之一的蘑菇干虫蛹饭团,珍惜地啃了一小口。熟悉的味道涌上舌头,甘甜鲜美,带着淡淡的腥味和油香,这稍稍安抚了他紧绷的心灵。
可光有干粮并不够,怀中酒壶是空的。格里姆情绪低沉下去,他的人生大概也快要走到尽头了吧。
突然,鼻子先于他的意识抽动了两下。
什么味道?格里姆睁大了眼睛,是酒吗?那丝丝缕缕勾人的感觉,是醇香的麦芽酒,不,比那更甜,是蜂蜜酒!
这里怎么会有蜂蜜酒,难道又有多瓦夫族被捉过来了?格里姆把眼睛贴在柴房木头墙壁的缝隙中往外看。
一个编着辫子的怪物,和一个长着胡须的怪物,他们坐在石凳上,旁边有两个服侍的怪物,正在往酒杯里倒酒。格里姆分不清怪物的性别,不,他甚至不确定这种怪物是否有性别的区分。
这是格里姆来到这儿以后看到的第一个有胡须的怪物,可它头顶又没有头发。困惑的多瓦夫思考了一会儿,得出结论:这里的怪物只能在头发和胡须之中二选一,而大多数怪物都选了头发。
难以理解的品味!
此时,怪物们开始对饮。辫子怪物只抿了一口,看得格里姆恼火不已。那个胡须怪物倒还好,一口气喝了一大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格里姆也暗暗咽了一口唾沫,在脑海中想象那种美妙的滋味。
“好酒,好酒!加了椴树蜜吗?味道和普通的百花蜜酒不太一样,更细腻了。”胡须怪物感慨,“再给我满上。”
“您自己喝吧,我喝洋甘菊茶就好。”辫子怪物捧起热气腾腾的茶杯。
茶是什么?格里姆听说过洋甘菊,冶炼工人被灼伤双眼后,族中的医师会让他们吃晒干的洋甘菊,大家都不喜欢那个味道,而且还贵得要命。但从来没人试过把药放进热水里当饮料喝,而且那个辫子怪物的眼睛亮晶晶的,和煤精一样,完全没有受伤的表现。
怪物的味觉果然也很怪。
“那你们陪我喝点吧。”胡须怪物对正在收纳草叉的鼠族说。
格里姆一下子警觉起来,难道这就是怪物用来引诱鼠族堕落的方法?真狡猾啊,鼠族的体质与多瓦夫族不同,他们喝一点点酒就会醉,一个负责人的多瓦夫不会让自己的鼠族朋友放纵滥饮。
“谢谢您的好意,大人。”两名鼠族工人拍拍手上的草屑,笑道,“我们喜欢喝浆果汁和肉汤,抱歉啦。”
出乎格里姆的预料,胡须怪物没有再花言巧语地引诱,只是一脸扫兴地挥了挥手,就让他们离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太阳西沉,一轮弯月出现在天边。
辫子怪物与两个仆人不知去哪儿了,石桌石凳边,只留下胡须怪物孤苦伶仃地坐着,慢吞吞地自斟自饮,影子被月光照得老长。
酒味越来越浓,像有意识似的直往格里姆的鼻子里钻。可怜的多瓦夫忍不住深深吸气,让这股甜蜜在鼻腔中停留地再久一些。
“没意思!一个人喝酒真没意思!”突然,胡须怪物嚷嚷起来,“还不如倒了喂鱼,对,我要用酒去喂鱼……”他摇摇晃晃地起身,端着那个酒壶就要离开。
喂鱼?
格里姆知道鱼,那是一种生活在沼泽里的,攻击性很强,味道不怎么样的生物。这个怪物居然要把那么好的酒拿去喂鱼?他可没听说过尖牙怪兽也懂得品酒,珍惜食物的多瓦夫族不能允许这种事在眼前发生!
“喂,白色胡须的光头!”柴房门轰然打开,矮小敦实的多瓦夫族手握战斧,大声喝道:“你怎么能做这种亵渎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