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2页)
他背后就是派遣小队的成员。他们之前垂头丧气的,可一见到莫蔓的身影,立刻就像长出主心骨一般,又把背挺直了。莫蔓仔细观察他们的脸色,还好,不像吃了苦头的样子,大概只是事业受挫,心情遭到了打击。
人群中,菠勒格外愧疚,昨晚她写字时过于紧张,没有听见从背后靠近的脚步声,被阿方斯发现了“远方的气息”。这名男仆对祖梅鲁女士的神力坚信不疑,但对她却不够敬畏,他夺过宝石,发送信息,这才劳动了小姐亲自出马。
菠勒很担心整个计划会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失败,当小姐经过她身边时,她不安地看了过去。小姐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方丹伯爵呢?”莫蔓学不出玫利安那种空灵的声音,只好把嗓音压得低低的,语速也放得很慢。
“伯爵在书房恭候您。”
伯爵依然穿着拖鞋,戴着浴帽,怀中抱着小白狗。
“祖梅鲁女士,幸会。”他站起来,与莫蔓握手。凯撒跳到桌子底下,开始啃桌角。
一个照面,莫蔓就发现了此人的奇特之处。
方丹伯爵年过六旬,却高大魁梧,身形矫健。尤其是一把山羊胡,虽然已经全变白了,但浓密发亮,毫无衰老的气息。如今天气已经不再炎热,可他依然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袍。
难道是肝火过旺?瘿病?但看脖子粗细与眼白颜色,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莫蔓原本只是担心派遣队员们的安危,这下倒真的产生了几分兴趣。
“请伸手。”她拿出腕枕,放在桌面上。
“怎么又要放血?之前放过了,没用!”方丹伯爵一边抱怨,一边卷起袖子。
“不是手肘,请把手腕放在这里。”
老人突然警觉,整条胳膊都缩了回去:“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在手腕上放血可是会出事的!别以为我好糊弄。”
见主人情绪激动,凯撒赶紧大叫几声,为其助威。
“不是放血,”莫蔓无奈,“诊断脉搏而已。”
“噢噢,这样啊。”方丹伯爵讪讪,低头看向小狗,“没事了,去玩吧。”
莫蔓垂眸凝神,良久,皱起眉头。
这脉象没什么问题,甚至比商陆和罗玳夫的还要健康得多,难道他不曾生病,只是在戏耍她?但他手肘上确实有刚愈合的伤疤,莫蔓自己也历过同样的“治疗”,确定这就是本地医师给患者放血留下的印记。
另外,还有一件事让她有些在意。
伯爵在传闻中是这么不拘小节的人吗?在会见女性宾客时不穿正装,只穿睡衣?他的体温是比常人高,但也没有高到穿不了其他衣服的地步。
蒙面女医细细思索了半响,终于出声道:
“您一直戴着帽子,应该不是怕冷吧?”
闻言,伯爵身体一僵。
他收回胳膊,摇摇摆摆地走向沙发,半是痛苦半是解脱地叹了口气:“唉,果然医术高明,还是被您看出来了。”
老人摘下睡帽,莫蔓的眼前被闪耀了一下。
“脱发症,真是把我折磨得不轻!”方丹伯爵痛彻心扉地控诉。
只见这颗脑袋寸草不生,连毛茬都没有,光溜溜的好似剥了皮的鸡蛋,在室内都能发光。他抱起小狗,向眼前的女人一口气倾诉了内心的痛苦:
“您不知道,在脱发之前,我一直是同龄人羡慕的对象。论打猎,谁也比不过我,论摔跤,我能摔倒二十岁的小伙子,论游泳,哼,那些老火腿一下水就沉底了。可是……可是如果被他们看到我现在的模样,天哪,我连门都不敢出,只能对外宣称腿脚出了毛病!乞求上苍,把头发还给我吧,哪怕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也好啊!”
凯撒感受到主人的悲痛,同情地舔了舔面前的光头。
“唔,我探查到您的气血旺盛,按理说应该毛发茂密,就像胡须这样,才是正常的表现。”莫蔓沉吟,“或许是因为您常吃红肉、内脏等大补的食物,又因为年龄渐增,之前能够消化的养分如今无法吸收,造成了气血过旺而淤堵,燥热冲于顶,才会造成头发枯损。”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老人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但看莫蔓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眼中不由又生出了希望。
“先试试针灸吧,把气理顺一点。”银针浮现,莫蔓贴心地把其中一枚托在掌心,展示给他看,“就是用这种针,在头顶、后颈处扎入学位,进行刺激……”
“啊呀针呐!!!”
方丹伯爵的尖叫响彻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