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心动(第1页)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杨易和李雾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发生了微妙的化学反应,像是透过糖纸看到的太阳五光十色。
杨易会在看到可爱的东西忍不住分享给李雾,而李雾也是这样,那个“想要分享”的瞬间,往往是心意最诚实的时刻。它不需要深思熟虑,更像是一种本能——眼睛看见什么,心里就立刻连到了另一个人。
早晨八点十五分
李雾端着餐盘在人山人海的食堂里找座位。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腾出一只手来看——杨易发来的照片,拍的是食堂窗口,配文是“今天的小笼包很好吃!”
她认出那是二楼最里面那个总是排长队的窗口。上周她随口说过一句“好久没吃到那家的小笼包了,排队太长了!”说了就忘了,她自己都没当回事。
但男孩记住了。
并且在这个早晨在队伍最长的时候,替她排到了。
照片拍得很难看——手抖了,画面模糊,旁边的阿姨只拍到了半个身子。但女孩站在食堂正中央,端着餐盘,对着这张模糊的照片笑了。
她低头打字:
“给我留一个。”
发出去之后,她又补了一条:
“不,留俩个”
下午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李雾的书桌上一堆零散的乐高颗粒上。孙悟空的金箍棒已经拼好了,脑袋刚立起来,歪歪地卡在还没成形的身体上。
女孩的手指已经有点发红,按颗粒按的。她甩了甩手,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发给男孩:
“感觉像个朝鲜姑娘。”
过了几秒,杨易回:
“像猪八戒。要不歇会?”
女孩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他说“歇会”的时候,语气不像在给她退路,更像是在说“我看着你拼,我看着你疼”。她低头继续按下一个颗粒,指甲盖抵着塑料边缘,有点钝。她打字:
“不要。我要拼出来给你看。”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她自己愣了一下。她说“给你看”的时候,好像这个乐高从来不是拼给自己的。她想象那个画面:拼好了,拍给他,他在手机那头看到一整只孙悟空——不是“朝鲜姑娘”,也不是“猪八戒”——是一只有金箍棒、有虎皮裙、什么零件都不缺的孙悟空。
李雾正好看到学姐分享的一个积木熊的图,顺手转发给他:
“这个好酷。”
男孩的回复来得很快,但不是“嗯嗯好看”那种敷衍。他问:
“你知道是谁的作品吗?”
然后他开始讲。他的名字,他的风格,说他的作品里总会刻意留下一些破损处——一道划痕,一个缺口,一些腐蚀效果,像是做完了之后又故意摔了一下。他还找了几个其他作品的图,一张一张发过来。
女孩趴在桌上,撑着下巴看那些图片。破损的地方确实很明显,在完整的外壳上显得突兀,但那种突兀反而让整个东西看起来更……怎么说呢,更像真的。
但她知道一件事:男孩说这些的时候,没有在“表现”什么。他不是在炫耀自己懂得多,他只是——
只是刚好知道这件事,刚好她问起了,于是就说了。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那种“顺其自然”的感觉,恰恰是因为他没有在表演。
女孩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拼乐高。颗粒在手心硌出浅浅的印子,她觉得那种感觉一直留在皮肤上了。
男孩帮忙科普的时候,他没有在“教”她,她也没有觉得在“被教”。两个人之间没有上下的落差,只有左右的并排。
而她说“我要拼出来给你看”的时候——
那已经不只是一个乐高的事了。
那是在说:我想让你看到我完成一件事的样子。我手疼也没关系。
至于他说“破损的也没关系”——
那可能是他现在能给出来的,最接近心里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