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以命相博(第1页)
断脊峡谷的拉锯战陷入胶着的同时,谷底的帝国重型机械阵地正悄然发生着足以颠覆战局的变化。帝国的风暴鹰战机与猎食者坦克成功牵制了联军绝大多数火力与注意力,两侧崖壁的联军部队忙于应对空袭与装甲突击,无暇对谷底的受伤机甲保持持续压制。这份短暂却宝贵的窗口期,给了随军机械神甫与技术班组千金难买的抢修时间。
谷底的硝烟中,身着红袍的机械神甫领着数十名技术军士,在泰坦与骑士的残骸间穿梭奔忙。祷文的低吟与金属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备用能源模块、替换管线、应急装甲板源源不断地从补给舱中调出,精准接驳到受损的机械结构上。
靠在岩壁上的堡主骑士损伤最重,核心动力炉被轨道光束余波击穿,主传动系统彻底熔毁,机械神甫们拼尽全力,也只能抢修出一套备用能源回路,勉强重启副炮阵列与浅层护盾发生器。修复后的堡主骑士依旧无法挪动半步,火力输出也只剩巅峰时期的百分之二十,充其量只能算作一座固定的重型火力碉堡,对整体战局的影响微乎其微。
战犬泰坦的抢修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尽管背部动力舱受损严重、虚空盾发生器彻底报废,但它的核心动力炉并未被直接命中,主火力系统也完好无损。机械神甫们将所有备用零件与能源模块都倾斜到了泰坦身上,先熔断损毁的动力管线,更换备用液压传动组,再重启辅助动力单元。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嗡鸣,泰坦腿部的液压杆缓缓收缩,原本倾斜的身躯一点点重新站直,巨型机械足微微挪动,在岩土上踩出深深的印痕。
它的动作依旧迟缓僵硬,主动力系统仅恢复了不足百分之四十,转向、行进都远不如平时灵活,更别说全速冲锋。可对帝国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
只要动力系统能够支撑炮管转向与机身微调,肩部那两门完好的双联热熔毁灭炮,便能发挥出百分百的毁灭威力。
很快,泰坦的炮口缓缓调转,精准对准了左侧崖壁上的联军重炮阵地。炽白的熔流喷涌而出,瞬间将半面山崖烧成熔融状态,三门来不及转移的重型热熔炮连同炮手一同化为铁水。恐怖的火力覆盖范围瞬间扩大,原本安全的纵深阵地也进入了泰坦的打击半径之内。
奥波瓦尔是在观测镜中看到崖壁熔毁的火光时,才骤然意识到谷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瞬间攥紧了观测镜的镜身。他原本以为受伤的泰坦只能困守原地被动挨打,只要牵制住帝国援军,慢慢耗也能耗死这头巨兽,却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在眼皮子底下完成了动力系统的应急修复。
“达特!带上你剩下的所有敢死队员,从左翼崖壁绕下去,突袭泰坦维修阵地!不惜一切代价炸毁它的腿部传动结构,绝不能让它恢复行动能力!”
命令几乎是脱口而出,奥波瓦尔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台能调整射界、能缓慢移动的泰坦,对联军阵地意味着什么
——
它将彻底打破峡谷的地形限制,一步步碾平所有伏击阵地,让这场精心策划的伏击彻底沦为笑话。
达特领命而去,没有半分迟疑。他点齐了仅剩的敢死队员,人人背负双倍的高能炸药与破甲手雷,顺着崖壁上预先凿好的索梯快速下滑,借着硝烟与碎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谷底的泰坦护卫圈。
谷底的守备并不严密,大多数帝国步兵都被调去峡谷口阻击装甲突击,只留下两个步兵班和少数技术军士守卫维修阵地。敢死队借着残骸的掩护摸到百米之内,达特一声令下,所有火力同时倾泻而出,密集的热熔弹与破甲手雷朝着泰坦腿部与维修班组砸去。猝不及防的帝国守军瞬间倒下一片,几名正在接驳管线的机械神甫连人带工具被炸飞出去,维修现场顿时陷入混乱。
达特一马当先,拎着巨型热熔爆破斧冲在最前面,目标直指泰坦左腿部的传动关节。只要炸开那里,泰坦就算动力修复也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可他刚冲出残骸掩体,一道炽热的激光束便迎面扫来,堪堪擦着他的肩甲划过,熔化的金属碎屑溅在皮肤上,烫起一片燎泡。
那辆由星际战士驾驶的猎食者坦克赶了回来。
它原本在峡谷口阻击联军步兵,察觉到后方遇袭立刻全速回援。双联激光炮不断扫射,敢死队员成片倒下;车体两侧的重爆弹死死压住冲锋路线,让达特根本无法靠近泰坦半步。随行的帝国步兵也迅速重整阵型,依托坦克车体展开反击,精准的点射让敢死队伤亡激增。
达特咬着牙组织了两次冲锋,都被密集的火力打了回来,身边的战士越来越少,炸药也消耗了大半。他眼睁睁看着泰坦的机械腿又微微挪动了一下,炮管再次转向崖壁阵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却终究无法再前进一步。僵持下去只会全军覆没,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下令撤退,顺路炸毁了堡主骑士旁的几箱维修配件,带着残存的半数队员撤回到崖壁之上。
这场仓促的突袭,只毁掉了堡主骑士的部分备用零件,让本就恢复无望的重型骑士彻底丧失了维修价值,却没能迟滞泰坦半步。当奥波瓦尔看着泰坦缓缓转动炮口,将第二道熔流砸在右翼阵地上、炸碎了一整座弹药囤积点时,他终于彻底认清了现实。
不能再等了。
再拖下去,泰坦的动力会恢复得越来越多,帝国的援军会越来越多,而联军的优势会一点点丧失殆尽。这场筹谋已久的伏击,绝不能功亏一篑。必须毕其功于一役,在泰坦完全修复、佐卡拉主力回援之前,彻底将这头钢铁巨兽埋葬在断脊峡谷里。
“叫孔拉雷过来。”
奥波瓦尔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是风暴来临前的海面。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指挥班组,最终落在刚刚撤回来、肩头还在渗血的达特身上,“你们两个,立刻乘坐突击艇前往轨道上的远征主力舰,接管舰队的火力指挥权。告诉舰长,我不管他付出多大代价,必须在半个时辰内完成主炮充能,重新校准地面坐标。我会在地面配合你们,把泰坦死死钉在预定射击区域内。”
达特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将军,您要我们去舰队?那您呢?”
“我留下。”
奥波瓦尔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留在地面,指挥部队拖住帝国援军,把泰坦困在峡谷里,给舰队争取瞄准和充能的时间。”
“不行!”
孔拉雷恰好赶到,闻言立刻出声反对,他拄着战旗旗杆,伤腿还在隐隐作痛,声音却异常坚定,“您是全军统帅,怎么能留在最危险的地方?舰队协调需要您,地面指挥也需要您,但绝不是让您亲自在这里送死!要留也是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