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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安抚好泉奈再走出书房的时候,斑从一根廊柱背后闪身出来。从他这个你出他现的次序看来,你敢说他绝对就在附近守望着你们俩的动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书房里的动静,可你此时刚从一个漩涡里脱身出来,不想再被卷入另一股暗流,因此在你调整好对他的策略之前不想跟他纠缠,打算就这么隔开着走过去,反正他也没对你说话。他也早已不介意礼貌。
你刚要就这么从他身侧快步走过去,斑偏偏瞅准时机,迅疾地抓住了你的手腕,阻止了你的行动。你还没反应过来,他乘着顺劲儿把已经快到他身后的你重新拉回了他旁边的位置上,仿佛抓住的是一段即将随风飘离的绸带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这么急匆匆的想去哪儿?”他说道,“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我还没问你话呢,泉奈怎么样?”
“你期望的那样咯。”你毫不客气地答道。一想到是斑打乱了你的计划,使你不得不把自己的心绪从坚硬的果壳中刨出来以之示人,即便溢出来的果肉并非受到损害,你也难保对始作俑者颇有微词。这次你甚至由于气恼脱口而出,连敬语都忘记了说。可斑非但没有感受到冒犯,反而觉得很有兴致继续谈下去。
他的脸上甚至带着点猎人看见猎物露出马脚时的欣喜,尽管他的语气完全听不出来他此时有什么值得欢庆的事,一如既往地、带着若有若无的辛辣嘲讽:“你的牙尖嘴利程度真是又上一层楼。刚见到你的时候,你倒还蛮斯文的。可见再冷酷的人,被戳到淤青时也是会喊痛的。你不需要我为你们提些建议吗?”
“是呀,事情变得像现在这么美妙,也是多亏了你。”
“你不觉得现在比以前更好吗?”他将擒住你的那只手向上扬起,迫使你顺着他的力道跌到他的胸前,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仰起脸来跟他对视,“你终于能够说出一些你的心里话了不是吗?”
瞬间你便意识到他话语里的潜台词,一种隐私被擅自捅破的愤恼涌了上来,随即对他怒目而视:“……你偷听。”
“空气又没上锁。落到谁的耳朵里都不是听者之过。”斑对你的指认,甚至不屑去为自己辩解,“你看起来对我很怨怼,但我只有一句话想说——造成现状的并不是我,而是那个做作以示人的你。”
“我?你这又是什么无耻谰言——”
“对,你,敬爱的夫人。小点声,我知道泉奈每次一哭完就会睡着。我想你也不希望你敞开心扉安抚的成果功亏一篑。”
他与你的距离更近了,几乎也不像是在耳语,而是他的眼睛在向你的眼睛讲话:“说实话,我今天心情非常好。你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所以我得告诉你:在我眼里,凡是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不一致、不坦率的,全是虚伪。我自己就很讨厌这样。请你回忆一下,我有对你说过一句跟我心里所想有出入的话吗?我做过的事,哪一件是我不想做的?我从不欺骗我自己,而你却在泉奈面前把你的领口绞得死死的。”
这段讲演恍若惊雷将你震得一愣一愣。你仔细思索他话里的意思,用心回忆,试图找出他的漏洞,然后一无所获。
趁他收了力,你甩开他的手,但稍微软下来的语气却表明你确觉得他的话是有道理的:“我怎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的想法比你的外表还神秘呢,斑。”
一口咬定地说完,你便感到这样僵持下去对你没有益处。于是你信口胡诌了一个今天要出去见的客人,简单地向他告辞了。
他明知道自己是在此次交锋占了上风,也明知道你只是想借机逃开他,于是也宽宏大量地放你走掉了。可他被你抛到身后,你却依然能隐隐约约地听见,他在笑!
“就算你再怎么朝我发脾气、挖苦我、讥讽我,我都照单全收;但要是你再用你刚认识我时的那种调调跟我说话,那我确实一秒钟都受不了。”
尽管已经看不到他的脸,但你却能于脑海中轻易地勾画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并且不由得感到惊叹,那副画面平心而论,其实挺赏心悦目。
真是个奇怪的人,忍者里出怪人的几率是不是比平常人还要高得多?你腹诽道。不过奇怪得是,你自己在心里暗骂着他,嘴角居然忍俊不禁地跟着他一起上扬起来,而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
在那两场迥异流俗的坦白过后,一切趋于稳定,而时间也在稳定中飞也似的过去。四年的时间里,总得来说,你过得还是十分称心的。四年的时间,足够让你以雷霆手段治理源市名下的土地。即便你不与最为强大的忍族里最为出挑的两个人相好,你也照样能处理好政务。慢慢的,但是又很快的,源市的版图平稳地越扩越大,几乎三分之一个火之国都被冠以源市之名的统治。
仍然有很多事情令你忙得焦头烂额,闲下来了也有别的忧患得使你留心。你自认自己是个鞠躬尽瘁的管理者,尽管战争还在继续,但在你的打理下,这片广袤的土地和生活其上的人们欣欣向荣,仿佛与战火隔绝开来。而这可贵的成果并不是由野蛮的武力侵略、狡猾的鸠占鹊巢达成的,因此不可谓是奇迹一桩。
只可惜,你毕竟是临时的管理者,老源市给你的权限也仅仅只是权限,而非法理上的正统。正因如此,你不好改变传统,只能在传统之上平缓地进行改良——没法将原本的权力结构推翻重塑。不过,再怎么挑来拣去,目前的结果也是最稳妥理想的了。
在此期间,你并没有未与护卫你的兄弟俩间的三人关系困扰多长时间。诚然,泉奈跟你怄了一段时间的气,可没过多久,他就别扭地递来橄榄枝——当然是在你不懈的软磨硬泡之下。这使他骄傲的、受伤的自尊心得到了充分的疗养,等他心上受到的冲击逐渐自愈过后,你们之间便又回到了从前的状态,且嬉笑打闹得更加频繁。仿佛你们只是一对欢快的影形不离的姐弟,既没有已嫁的或忍者的身份,也没有沉重的责任与义务在你们头上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