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高宇的情报验证(第1页)
三更天的夜露浸得窗纸发潮,西厢房的油灯还挑着灯花,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桌上摊着半张皱巴巴的麻纸,是傍晚时分寻光会内线偷偷塞进来的。纸上用朱砂画着城东废弃仓库的地形图,角落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小字:蛊王培育窟,九月十三前必毁,否则东岸破。落款只有一个小小的“宇”字。是高宇的笔迹。沈星抱着胳膊坐在桌边,指尖反复摩挲着袖管上的星纹绣线,目光钉在那枚朱砂印记上,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昨天和姐姐吵架的余温还梗在胸口,像吞了颗没熟的青梅,涩得发闷。先是姐姐瞒了她十年内层星图的事,转头又冒出来个高宇,突然递来这么一份“天大的情报”,说是冒死送出来的投名状。换谁,谁能信?万一又是高父布的局?万一连姐姐都跟他们串通好了,就等着引她钻进去?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星就用力掐了自己掌心一下。不像话。姐姐再怎么瞒她,也从来没害过她。可……瞒着她的事,难道还少吗?“还在气头上?”沈月端着一碗温药从外面进来,药香混着星野花的甜香,弥散在小屋里。她把药碗放在桌上,目光扫过纸上的地图,心里跟明镜似的——妹妹这是连带着对她的气,一并迁到高宇头上了。“高宇的情报我核对过。”她放轻声音,尽量不去碰妹妹的逆鳞,“上个月我就觉得城东仓库不对劲,派了两拨人去查,都折在了外围。他标出来的蛊虫哨点,和我查到的完全对得上。”“核对?”沈星猛地抬眼,尾音带着点没压住的刺,“姐,你还有多少事是我没核对过的?”一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破了两人之间勉强维持的平静。沈月张了张嘴,刚到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她没法说。说什么呢?说她十年前就去过归墟核?说她体内的阴印能感知蛊虫波动?说父母临走前嘱咐她,永远别让妹妹碰内殿的执念?说出来,只会吵得更凶。陆野正好从外面进来,刚换好的夜行衣还沾着夜露的寒气。他反手带上门,一眼就看见屋里剑拔弩张的架势,不用问也知道姐妹俩又呛上了。他几步走到桌边,指尖点在地图上的仓库位置,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现在不是掰扯这个的时候。高父炼蛊王不是一天两天了,真让他炼成,东岸星纹阵撑不过月食夜。到时候内殿的执念跑出来,整个镜湖都得乱。”“我没说不去。”沈星收回目光,指尖抠着桌角的木纹,“我就问一句:这情报准不准?高宇前阵子还跟高父穿一条裤子,说反水就反水?万一这是个套,引我们过去一锅端?”“他不会。”沈月立刻接话。“你又知道了?”沈星挑眉。“星儿!”沈月的语气也重了点,“我知道你怨我瞒你,可这件事上,高宇没有骗我们的理由。他身上有母蛊,高父捏着他的生死。骗我们,对他没半分好处。”“那可不一定。”沈星站起身,衣摆扫过桌边,“说不定他就是拿这个当投名状,骗我们放下戒心,到时候里应外合。毕竟,我们谁也没见过母蛊,谁知道是不是苦肉计?”“行了。”陆野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他看向沈星,眼神沉稳:“想去验证,就亲自去看。是真是假,亲眼见了就有数。在这儿吵,吵不出答案。”他又侧头看向沈月,语气缓和了些:“你也别急,星儿有顾虑是应该的。换谁,都会打个问号。”一句话,两边都给了台阶。沈星别过脸,哼了一声,没再反驳,算是默认了。沈月悄悄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陆野一眼。丑时三刻,正是夜最深的时候。三人换上墨色夜行衣,从沈府后院角门溜出去。阿毛蹲在沈星肩头,小鼻子一抽一抽的,负责侦缉周围的蛊虫气息。沈星走在中间,怀里抱着那把迷你银弦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琴身的桐木。说不怕是假的。城东仓库是高父经营了十几年的老据点,龙潭虎穴一样的地方。可她更怕的,是自己信错了人。怕姐姐的隐瞒是真的,怕高宇的反水是演的,怕到头来,所有人都站在她的对立面。“别怕。”陆野走在她左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有我。”两个字,很短,却像块石头,稳稳沉在心里。沈星的心跳,莫名就稳了半拍。沈月走在右边,手里攥着那枚祖传银饰,指尖泛着极淡的黑光。她时刻留意着四周的能量波动,也时刻用余光扫着妹妹的侧脸。她知道,信任这东西,碎了容易,拼起来难。不急,慢慢来。等妹妹亲眼看见真相,就会懂的。城东仓库藏在一片废弃纺织厂的深处,围墙有两人多高,上面拉着带刺的铁丝网,每隔十几步就站着一个挎刀守卫,腰间都挂着铜制蛊虫哨,夜色里泛着冷光。三人蹲在围墙外的杨树阴影里,陆野打了个手势。沈月点头,指尖捏碎一颗浓缩星野花花粉,指尖一弹,花粉顺着风势飘进围墙。淡紫色的薄雾悄无声息地漫开,沾到皮肤上,带着点微甜的凉意。巡逻的守卫吸入花粉,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眼神变得恍惚——低阶蛊虫和受蛊虫控制的守卫,对星野花花粉的抵抗力最弱,很容易被短暂扰乱神智。,!“走。”陆野低喝一声,率先攀上围墙,身手利落得像夜行动物,落地时连一点声响都没有。沈星和沈月紧随其后,三人贴着墙根,往仓库正门摸过去。门口两个守卫正站着打哈欠,陆野绕到身后,手刀分别砍在后颈上。两人闷哼一声,软软瘫下去,被他轻轻拖到门后的阴影里。整个过程不过三息,干净利落。沈星推开门,三人闪身进去。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纺织机和麻袋,霉味混着灰尘味,呛得人鼻子发痒。阿毛突然炸了炸毛,对着仓库西北角的方向,发出极细的吱吱声——是发现蛊虫了。“那边。”沈星压低声音。三人摸过去,陆野搬开堆在墙角的麻袋,后面露出一道厚重的铁门,门上刻着扭曲的蜈蚣蛊纹,门缝里往外冒着淡淡的腥甜气。“是蛊门。”沈月指尖碰了碰门框,眉头紧锁,“里面有大量蛊虫的气息,数量很多,比外围哨点强十倍都不止。”沈星的心,微微提了起来。难道……高宇的情报是真的?这里真的是蛊王培育窟?陆野握住门把手,运起红印的力量,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锁芯应声断裂。铁门往里推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梯,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兽嘴。腥甜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混着浓浓的活人浊气,比外面浓十倍都不止。“下面能量很强。”沈月的脸色凝重起来,“比我预想的强得多。”“现在退还来得及。”陆野侧头看向沈星,眼神认真,“你说,进不进?”沈星咬了咬下唇。都到这儿了,没有退的道理。“进。”她率先迈步踏上石梯,“我倒要看看,高父在搞什么鬼。”石梯很长,越往下走,腥甜气越重,还夹杂着点活人的气息——虚弱的、绝望的,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走了大概几十级,眼前豁然开朗。地下室比想象的大得多,穹顶很高,吊着几盏昏黄的瓦斯灯。正中央立着一人高的青铜鼎,鼎里翻滚着漆黑色的黏稠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里面沉浮着密密麻麻的金纹蛊虫,每只都有指甲盖大,背上的金色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鼎的四周,插着八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绑着一个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胸口微微起伏,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神魂——都是用来喂养蛊虫的活人祭品。沈星倒吸一口凉气。她以前只听传闻说高父用活人的执念炼蛊,只当是夸张的说辞。亲眼看见才知道,比传闻还要残忍。这么多活生生的人,就为了炼一只蛊王?“畜生。”陆野的声音压得很低,花铲柄被他攥得微微发白,眼里冒着寒气。沈月的脸色也很难看:“鼎里的是金纹蛊,再炼七七四十九天,就能蜕变成蛊王。到时候能直接啃食星纹结界的能量,东岸的防线形同虚设。”高宇的情报,竟然是真的。他没骗她们。沈星心里有点发闷,像是堵了团棉花。本来抱着“抓把柄拆穿骗局”的心思来的,结果真相就摆在眼前。那她之前的怀疑、跟姐姐的吵架、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倒显得她又轴又不懂事。就在这时,“啪嗒”一声轻响。地下室的大灯突然全部亮了。刺眼的白炽灯光从穹顶洒下来,三人下意识眯起眼,抬手遮挡。“各位来得还真快。”高处的平台上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掩不住的疲惫。三人抬头,就看见二层平台的栏杆边,斜倚着一个黑衣身影。高宇。他手里转着一只铜蛊瓶,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像是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看着她们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挣扎,还有点如释重负,像等了她们很久。“高宇!”陆野立刻上前一步,把沈星护在身后,花铲横在手里,“你布的局?”“别紧张。”高宇摆了摆手,从平台上纵身跃下,落在三人面前几米远的地方。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带武器,嘴角扯出一点苦笑,“我要是想害你们,刚才你们下楼梯的时候,就可以放蛊虫了。”“那你引我们来干什么?”沈星从陆野身后探出头,眼神还带着警惕,“演一出苦肉计,博取我们信任?好方便你接下来的计划?”这句话,像根细针,扎在高宇心上。他脸上的笑淡下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掌心的位置,有一道扭曲的蜈蚣蛊纹,正在皮肤下微微发烫——那是母蛊的本体,高父种在他身体里的缰绳。“好处?”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我要是说,我不想再当他的棋子了,你信吗?”他抬起头,灯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得眼底的痛苦清清楚楚。“从小到大,他说东,我不敢往西。他让我学蛊术,我就学;他让我安插在寻光会当眼线,我就当;他让我抓活人炼蛊,我也做了。”高宇的声音有点哑,“我以为我是他儿子,我做得够好,他总会正眼看我一眼。”“结果呢?我就是个移动蛊容器。”他指着自己的心口,“他在我身体里种了母蛊,我不听话,就得承受万蛊噬心的疼。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连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我怕一闭眼,就被蛊虫吃空了心智。”,!沈星愣住了。她看着高宇眼下的青黑,看着他嘴角的自嘲,不像是装的。她忽然想起白天花田里,他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陆野砍花的方向,眼神复杂得看不懂。原来那不是算计。是挣扎。是看着同类的处境,感同身受的挣扎。沈月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难。所以你这次,是想跟我们合作,毁了蛊王?”“是。”高宇重重点头,目光扫过青铜鼎,“再有七天,蛊王就炼成了。高父本来打算九月十三那天,用它破东岸的星纹阵,再用你姐妹俩的血祭归墟核。”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瓷瓶:“这是噬花散的解药,能暂时压制鼎里的蛊虫。我们联手,把这鼎毁了,把人救出去。算我……赎罪。”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融进风里,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说给自己听。陆野看向沈星,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沈星抿着唇,心里天人交战。信,还是不信?万一这还是演戏?万一毁鼎的瞬间,蛊虫反而暴走?可目光扫过石柱上那些奄奄一息的人,看着他们胸口微弱的起伏,她又觉得——没人会拿这么多活人的命演戏。高宇再狠,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命演这种戏。“好。”沈星开口,声音很定,“我信你一次。但你别耍花样。”高宇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浓重的感激。“放心!”他重重点头,指尖攥紧了瓷瓶,“我要是有二心,就让我万蛊噬心而死。”四人立刻分工。高宇去解石柱上的禁制,他懂蛊纹,解起来最快;沈月站在鼎边,用阴印能量安抚鼎里的蛊虫,避免它们暴动;陆野去检查鼎的底座,找核心机关;沈星守在楼梯口,负责警戒,同时用琴音稳住被救之人的心神。一开始很顺利。石柱上的禁制被一个个解开,被困的人软绵绵地滑下来,被陆野转移到墙角靠好。这些人都还活着,只是执念被抽走了大半,气息很弱,好在没有性命之忧。“还有三根柱子,快点。”高宇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手心的蛊纹亮得发烫——强行解禁制,母蛊已经开始不安分了。就在陆野砸向底座第三下的时候。“轰隆——”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青铜鼎剧烈晃动起来,鼎里的黑液猛地掀起浪头。“不好!”高宇脸色骤变,“底座连着地下蛊巢!你砸坏了承重层,蛊虫会全涌出来!”话音未落,“哗啦”一声巨响。青铜鼎从中间裂开一道大缝,黑色的蛊虫像潮水似的涌出来,密密麻麻,带着腥风,直扑向众人。“退后!”沈月立刻上前一步,双手结印,阴印能量全力爆发,在四人面前撑开一道黑色的能量屏障。“滋滋滋——”蛊虫撞在屏障上,像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里凹,蛊虫的力量比预想的强得多。“撑不住多久!”沈月咬着牙,脸色白得像纸,“这些蛊虫马上要成蛊王了,力量太强了!”“我来!”高宇突然冲上去,抬手用匕首划破掌心。鲜血涌出来,滴在地上,他用指尖飞快画了个血阵。“以我母蛊为引,退!”他低吼一声,掌心的蛊纹骤然亮起。疯狂涌动的蛊虫像是听到了号令,动作猛地一顿,开始慢慢往回缩,像退潮的海水。可高宇自己却浑身剧烈颤抖,嘴角渗出血来——母蛊强行号令幼虫,反噬来得又快又猛。“高宇!”沈星惊呼一声,想上去扶他。“别管我!”高宇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快毁鼎!趁它们回去,赶紧毁了核心!”陆野没犹豫。他提起花铲,运起全身红印的力量,铲尖泛起金红色的光。他纵身跃起,狠狠一铲砸在青铜鼎的核心枢纽上。“哐——!”一声震耳的巨响,整个地下室都晃了晃。青铜鼎彻底裂成两半,里面的黑液四处飞溅,碰到墙壁都腐蚀出一个个深坑。蛊虫失去了载体,在半空中疯狂乱窜了几下,很快就开始往下掉,像失去了动力的苍蝇。“就是现在!”沈月低喝一声。她收拢屏障,黑色的能量网瞬间收紧,把剩下的蛊虫全都困在中间。沈星立刻拨动琴弦,《霜夜辞》的杀伐音波扩散开,配合阴印的净化之力,双重碾压。不过片刻功夫,满屋的蛊虫就被净化得一干二净,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地下室里一片狼藉。裂成两半的青铜鼎歪在一边,地上到处是蛊虫的尸体和腐蚀的坑洼。墙角靠着八个被救的人,呼吸都平稳了下来,只是还没醒。高宇靠在石柱上,捂着胸口,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未擦的血迹。“你怎么样?”沈星走过去,递给他一小瓶星野花液,“能压下去吗?”高宇接过药瓶,仰头灌了一口,闭着眼缓了半天,才苦笑了一声:“死不了。就是母蛊反噬,得疼个两三天。”他顿了顿,看着沈星,认真地说:“今天的事,谢谢你信我。”沈星别开脸,有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谢什么,你也是为了毁蛊王。再说……”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点:“之前是我太主观,错怪你了。”算是间接的道歉。高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次笑得轻松了很多,连眼底的阴郁都散了些。,!陆野和沈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点笑意。这丫头,典型的嘴硬心软。四人把救出来的人都转移到仓库外面的空地上,陆野联系了寻光会里可靠的成员,让他们过来接应这些人,顺便处理现场。等都安顿好,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雾漫过来,带着露水的凉意。四人站在围墙外的土坡上,看着远处慢慢亮起来的天色,都没说话。折腾了一夜,都累了。“接下来怎么办?”沈月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蛊王虽然毁了,可高父肯定很快就会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本来就打算十三号动手,现在蛊王没了,说不定会提前。”高宇沉声说,他的脸色还很差,声音却很稳,“我回去还能再撑一阵,尽量拖住他。但你们也要做好准备,东岸那边,他肯定还有后手。”陆野点头:“放心,我们有准备。”高宇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要走。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头看向沈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对了,还有件事。归墟核内殿里,不止有你父母。还有……当年林鹤留下的关于时光之心的手稿。高父一直想找,你们进去的时候,小心。”说完,他没等沈星追问,摆了摆手,转身走进晨雾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沈星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有点复杂。她以前总觉得,高宇就是高父的帮凶,和他爹一样阴狠,一样坏。现在才知道,他也只是个被拴着线的木偶,在泥沼里挣扎着想爬出来的可怜人。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人。“走吧,回去了。”沈月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沈星转过头,看着姐姐。晨光落在沈月脸上,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是昨夜熬夜留下的痕迹。昨天吵架的时候,她觉得姐姐满肚子秘密,处处都瞒着她,把她当傻子一样护在羽翼底下。可昨晚潜入的时候,蛊虫爆发的瞬间,姐姐想都没想就冲上去,站在了最前面。其实姐姐从来都是这样。嘴上什么都不说,却永远用行动,挡在她前面。“姐。”沈星开口,声音有点轻,还有点别扭,“昨天……我话说重了。”“傻丫头。”沈月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自然,“我也有不对。早该跟你说清楚的。”她顿了顿,轻声说:“等从归墟核回来,所有事,我都原原本本告诉你。爸妈的事,阴印的事,都告诉你。”“嗯。”沈星点点头,鼻子有点发酸。姐妹俩并肩往前走,晨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之前横在中间的那道裂痕,像是被晨光一点点熨平了,淡得几乎看不见了。陆野走在后面,看着姐妹俩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弯。好了,雨过天晴了。阿毛蹲在他肩头,吱吱叫了两声,像是也在跟着高兴。可没人看见,远处的高坡后面,周执事从树影里走出来,看着四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他拿出一只传讯蛊,对着蛊口低声说:“老爷,跟您料的一样。高宇那小子真反了,带着她们毁了蛊王鼎。那几个丫头片子,现在可信任他了。”传讯蛊里传来高父低沉的笑声,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志在必得:“知道了。一个蛊王而已,本来就是给他铺路的弃子。能换他彻底取得沈家人的信任,值。”“是。”周执事躬身,“那接下来……”“按原计划走。”高父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猫捉老鼠的玩味,“十三号那天,让她们好好看看,我真正的底牌是什么。”风卷过草坡,带着清晨的凉意,吹得野草沙沙作响。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晨光里,悄悄铺开。刚经历了一场险胜的三人还不知道,她们以为赢了的这一局,不过是高父棋盘里,第一步投石问路的弃子。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星野千光:镜湖轮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