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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笑了,我若是老老实实待在罗浮,岂不正中你下怀。”
景元站在原地,手心里攥着的石火梦身垂落在身旁。
入目所及,一地狼藉,可以看出刚才两人有短暂兵刃相向了一番,不知何缘由又达成了默契,停手对峙周旋起来。
听着他一番慷慨陈词,景元垂落的眉眼慢慢恢复了一些神采,像过去很多次一样,手心蓦地收紧,刀尖点地,将长刀立于身前,习惯性说出那句烂熟于心的话:
“因为”
“吾身,即为巡猎锋镝。”
“不愧是大义凛然的神策将军,这话听上去,实在令人钦佩,我听闻你在排兵列阵上很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先斩后奏也是常有的事情。”
“至于这次,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你如今的所作所为,和联盟最初制定的作战计划大相径庭,一向以安危大局为重的仙舟将军,也会不顾众人意见一意孤行吗?”
听到这里,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微微抬眼,难道看上去有些鲜活的情绪跃上眉梢,似乎是最后一句话颇有感触:
“我不能有自己的选择吗?”
他回顾自己的半生,或许在他人的眼里,的确是恪尽职守,兢兢业业。
可人总是要死的,人也总是会累的。
或许将来的某一天,意识一断,来人在看到他时,不是什么威风凛凛的神策将军,而是一具张牙舞爪的魔阴身。
可他每天总能清醒的醒来,醒来之后无所事事,又觉得自己可以做些什么了,于是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说得过且过吧也不至于,却也早已过了热血沸腾的年纪。
那些鲜活的色彩与情绪,那些散去的故友与回忆,而后从漫漫长夜里,不断逝去的时间中,窥见沉浮挣扎的自我。
人总是不愿意放弃的,少年时的遗憾,终年时的一场梦。
景元闭上眼睛,梦里的火光耀眼灼热,像指引迷途之人的灯塔,是一个人穷极一生的理想与信仰,或者说抛弃理想与信仰,也可以追随的东西。
是飞蛾扑进坟墓的最后一秒,也依然愿意朝拜的光芒。
“这一战,的确算不上大义凛然,不为了仙舟,不为了联盟,只当是为了我自己,还有非要说的话,就当是为了公义吧。”
“毕竟你在这颗星球上的所作所为,实在为人不齿。”
“如今,我站在这里,就是我的选择。”
“她也同样是我的选择,所以我愿意相信她。”
不知为何,这话说出口时,竟比“仙舟翾翔”、“巡猎锋镝”这些大义凛然的话说起来更为轻松。
“如果说,用我的生命,可以换那一簇鲜活的少年热忱永垂不朽的话,未尝不可,或许这些价值和理想,远比冗长的生命难能可贵。”
倏忽顿了顿,缓缓开口:
“我想起来了,你在拖延时间,等你的援军?”
“那个姑娘,我是用了一点手段,让她觉得自己非来不可,和你们这些积年成了精的人斡旋,总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吧。”
“是以,只要她敢来,我最后一道枷锁也算解开了,而她,一定会死在这里。”
“哎,罗浮治军最久的将军,我以为有多聪明,不过如此。”
“我知道。”景元的回答平静如水。
直到这一刻,心思缜密却狂妄自大的丰饶令使,看着眼前步步为营的对手,竟难得安静了下来,认真地将他又端详了一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有爻光将军帮忙,洛清一路上倒是畅通无阻,顺利到给她一种戎韬将军她早有准备的错觉,最后停在了一座山上。
“这里,就是倏忽力量的源头,生灵埋骨于青山下,而后死而复生,花草得以供养,生生不息。”
“得益于罗浮云骑军这些天不眠不休的追踪定位,以及本座真·手眼通天的本事,总算是窥得一点庐山真面目,幸存者已经派人保护起来,联盟也不忍这里变成一片生灵涂炭的人间炼狱啊。”
爻光抱臂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眉眼中难得带了些严肃,口吻却仍然轻飘飘的。
“当然,除去这些必要人员,这颗星球上也并不剩多少云骑军了,景元此举确实称得上单枪匹马,联盟最终默许了他的做法,毕竟若真是最坏的结局帝弓垂眸的时候,人越少,损失越少,我也是相信你,才跟过来以身犯险的,师姐有什么好计策尽管施展出来,可别辜负了本座一番美意”
“对了,我再多说一句,你玩过银河战力党吗?呵,从战力上来说,我和景元两个天将吊车尾合力,也未必能把他杀干净,这最后收尾的,一劳永逸的办法嘛,你心中也有数,有些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