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第3页)
文绮这一回真的走到她面前了,旋即在她床边的凳子上安然落座。
月龄呼吸一滞,眼见着二人之间的距离,被文绮一步步拉近,直至近在咫尺。
这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晰瞧见文绮脸上的细微毛孔,唇上的纹理,乃至她微微眯起双眸探究自己时,那睫毛轻轻颤动的幅度。
太近了,近得让人心慌意乱。
文绮满心疑惑,为何这是她首次在知鹭脸上看见这般明显的慌乱与不安,不再是之前的从容无谓。
她瞧着知鹭的唇,伸手端起一旁的一碗药,道:“这是退烧的药。”说完拿起调羹便欲喂她服下。
然而,当调羹递至知鹭唇边时,她却猛地别过脸去。文绮垂眸,瞧见她将被子攥得死紧,再抬眼望去,只见她眼下比方才愈发泛红,连耳朵都微微肿起,是不安,似乎还夹杂着别样意味。
文绮:“嗯?”
月龄:“陛下!陛下……我自己来,怎么可以劳烦你?”
文绮的面容有时候让她分不清现在是三百年前,还是三百年后,月龄几乎要哭出来了,因为她靠近的面容,忽然好想回去,想回到娘亲身边,想回到妹妹身边,回到小时候她们围炉煮酒的安逸日子。
她还有一点想着那个认识她的文绮。
文绮看着她,道:“要我给你用术法吗?”
月龄立刻回头看她,“不不不不,陛下!”
二人目光交汇,旋即错开脸。月龄反应极快,忙不迭先认罪,心想着不管怎样,先谢罪总没错,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说道:“抱歉,陛下……”
“若真心觉抱歉,便把药喝了。”文绮的声音直直钻进月龄心底。月龄只觉心跳如鼓,此时调羹已再度递至唇边,无奈之下她只得张开嘴。
咦?调羹竟是空的?就在下一瞬,温热的药汤轻柔地灌入口中。月龄先是惊愕地瞪大双眼,旋即蹙眉略带无语地看向文绮,仿佛在说:“疯了?”
可紧接着,她便感受到一股疗愈的法力,顺着药汤在体内蔓延开来。这一回,她没法再耍手段作弊,面前的文绮依旧神色淡然、面容温柔,仿若根本未曾试探过她一般。
月龄微微皱眉,瞧着眼前之人,此人法力太过强大,自己那些用来作弊的麻药,在她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下一瞬,她先是感受到血液似有丝丝凉意,紧接着,便是一阵深入骨髓的刺痛,疼得她几近难以忍受,甚至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神经。
她终于忍不住喊道:“疼!疼!”
文绮微微仰头低凝她,目光自她颈部缓缓下移,掠过唇角、鼻尖、眼睫,最后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月龄喊疼的下一刻,她便感觉对方缓缓收回了法力。
而后对方依旧如方才那般,拿起调羹,轻轻搅动汤药,发出玲珑声响,勺子划过碗边,舀起底部的汤汁,再度将药送至她唇边。
文绮淡然开口问道:“为何要在如意面前用麻药?”
聪明人不容易相互拐弯,月龄有点没力气了,道:“试探多于疗愈,不舒服。”
她已然做好被斥责的准备,可谁知,对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专心致志地给她喂药。
文绮瞧着她一脸错愕地看向自己,不禁唇角一弯,问道:“怎么,我这般反应你不满意?”
“嗯?”
月龄忙道:“不是……”
文绮忽然呼唤了一下她的名字:“季知鹭。”
月龄抬起眼帘:“嗯?”
文绮微微叹了口气,神色间带着些许无奈看着她说道:“药喝完了。”放下碗,将枕头拿过来放置在床后。
月龄满心疑惑,不明白她为何叹气。可就在这时,困意如汹涌恶疾般袭来,势不可挡。
她的眼皮愈发沉重,不受控制地打起架来,最终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