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一角(第1页)
“此事不急,郡主可以在宫宴上慢慢考虑。”谢远潇扬起手中的竹筒,朝沈棉棉示意后便自顾自享用起佳肴。
沈棉棉坐回位子后,哪儿还有赴宴的心思。她自面前的瓷盘中取了一块枣泥月饼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
这谢远潇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当日在戏楼中可没说有这出。沈棉棉眉头紧锁,在心中细细复原当时听到的内容。
谢远潇原本的计划是通过赵庆这个眼线不断在京都安插和培养外邦探子,再利用凝香镇贩卖私茶换钱,换盐甚至是换铁,与夜朗与澜岛交易。望城是商贸关口,他一手策划难民暴乱也是为了扣下的救急粮来豢养私兵,而收买山匪是为了控制关隘。
等他做完一切,中秋宫宴时再以赴宴的名义自边境带着五万私兵回到京都藏匿于暗处,等完成刺杀那便有了借口,太子年幼,他会以保护京都安危为由顺理成章做上大景的摄政王。
之前那些人一个个都喊着要杀谢瑾渊也是因为他破坏了谢远潇谋划好的一切。
不对,不对,打乱谢远潇谋划的虽然是谢瑾渊,可推动这一切发生的不是别人,正是她。
若是她没有穿来,沈璃便会死在坠楼那日,就算是侥幸活下来没变成植物人,那也不会想着要开饮子铺,不开饮子铺便不会去凝香山,谢瑾渊虽然是追着外邦探子到了那凝香镇,可上头有赵庆遮掩,他不知道得晚上多久才能发现朱县令与赵员外的勾当。
为什么总感觉,这些事情好熟悉,她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了?
【目标人物确认,搜寻中……】
系统播报的声音过后,一阵耳鸣毫无征兆响起,连带着脑仁都泛起阵阵抽痛。沈棉棉当即放下手中的月饼,攥住桌角起身强忍着疼痛离开了宴席。
这股疼痛她很熟悉,是之前跌落戏台时留下的老毛病又犯了。
沈棉棉离开时脚步虚浮,更是连小梅都没来得及叫。
谢瑾渊一眼看出不对劲,想也没想跟着起身,方欲离席却听得有人唤了一声儿他的名字。
“瑾渊。”
他回过头一瞧,皇后娘娘正自月台而下,端着酒杯来到他的面前。
谢瑾渊微微垂首:“皇嫂。”
皇后娘娘举起手中的酒杯,给谢瑾渊使了个眼神儿:“皇弟奉命执掌御林军连中秋宫宴都不得闲,真真儿是委屈你了,本宫敬皇弟一杯。”
此话一出,谢瑾渊当即听出了皇嫂话里的意思。
虽然明面上是体恤他执掌御林军辛苦,可背后却是在提醒他谢远潇还在殿中,他可不能轻易离席,得留下确保皇兄的安危。
一杯温酒下肚,谢瑾渊抬手回礼:“臣弟明白。”
“明白便好,本宫叫云裳跟去看看。”
“嗯。”
谢瑾渊冷着脸坐下,指尖摩挲着酒杯口,眼神却依旧盯着沈棉棉那空无一人的座位。
池塘倒映着清宴殿外摇曳的宫灯,夜风吹过激起一圈圈涟漪。一只秋蝶点水而过,停在池畔的一朵菊花上。
沈棉棉扶着假山走到御花园的一处廊亭坐下,许是离开了吵嚷的宫殿,她的头痛减轻了些。
她原本想要回清宴殿,可两个人的交谈声毫无预兆在她脑海响起。
“你的琴弹得真好听。”
“你是谁,我在云裳姐姐的宫中为何从未见过你?”
“我是七皇子谢瑾渊,长公主的弟弟。”
听声音,是她和小时候的谢瑾渊。
沈棉棉闭上眼睛,碎片化的画面不断在她眼前闪过,拼拼凑凑,完全没有逻辑。
“沈,棉,棉。”他一个字一个字重复,折扇轻轻敲着手心:“你是说,这才是你原本的名字?”
“对啊,殿下可别不信,我是从天上来到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