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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倔强小沈
元定尧走后的第三天,沈霁便开始理事了。
李良辅劝过,李福全劝过,苏应淮也劝过,连小朝会议事散朝的时候都有人凑上来说“殿下您切要保重身体,诸事不急”。
可沈霁只是默默抚了抚腰间的玉佩,然后让李良辅把折子拿过来。
他的身子在元定尧走后更加差了,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那日早晨硬撑着喝药吐了血丝之后,胃就一直没好过。
吃什么吐什么,连喝碗粥都要分成七八次,每次只抿几口,稍微多一点点就胀得难受。
苏应淮每日来请脉,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
他把药方调了又调,温补的药换了一茬又一茬,可沈霁的脉象还是那副样子——细数无力,时有时无,却又自有一股韧劲在其间,令人摸不着头脑。
可沈霁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
他靠在榻上,身上盖着薄毯,背后垫了三个软枕,腰侧塞了引枕,手里捏着一本折子,慢慢地看。
北边的军报隔几天会送回来一封。
元定尧带着大军出了居庸关,一路北上。
先锋营已经在云中郡和北狄的骑兵交了火,互有伤亡,暂时稳住了阵脚。
宋敏生带着火药和火铳随行,在第一次小规模遭遇战中就派上了用场,北狄的骑兵没有见过这东西,被打得人仰马翻,连退三十里。
十一月很快就过去了。
战事进入了胶着状态。
北狄和大靖年年交手,对边关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们的骑兵来去如风,神出鬼没,不跟元定尧的大军正面交锋,而是分散成小股部队,四处袭扰边境的村镇和粮道。
元定尧的兵力优势发挥不出来,只能分兵驻守各个要道,疲于奔命。
沈霁从军报的字里行间读出了元定尧没有说出口的困境——北狄人打的是消耗战,他们拖得起,可朝廷拖不起。
几十万大军在外,每天的粮草消耗是个天文数字,户部的银子和粮食虽然充足,可运到前线需要时间,需要人力,需要一条畅通无阻的补给线。
北狄人也知道这一点。
他们的骑兵不停地袭扰粮道,押运粮草的队伍隔三差五就被劫掠,损失惨重。
虽然每次损失的粮草不多,可积少成多,前线的供应已经开始吃紧了。
沈霁当天便召集了户部和兵部,连夜调拨粮草辎重,更换粮道。
他坐在暖阁里,听户部尚书一项一项地报账目,听到一半的时候心口又开始疼。
他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胸口,等人都走了,才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外衫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十二月初,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密密的,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下来,落在殿前的白石台阶上,转瞬就化了,只在青砖缝隙里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水痕。
空气又干又冷,吸一口进去,鼻腔和喉咙都像被刀刮过一样,生疼。
沈霁的咳疾在入冬之后严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