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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吃醋了?”
元定尧沉默了片刻,拇指在沈霁的指节上重重地按了一下,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报复。
“……不至于。”他的语气很是漫不经心,“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我犯得着跟她吃醋?”
沈霁看着他故作淡定的侧脸,一时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那您把人家送的书收好,别乱扔。人家小姑娘怕是费了不少心思呢。”
元定尧无奈看了他一眼。
“……就你心善。”
廊下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地响,一声一声,清脆而明亮。
……
薛蘅要回家的消息,是柳昭安带来的。
傍晚时分,小家伙照例翻墙进来,手里攥着一把新摘的枇杷,熟门熟路地往沈霁床边一坐,一边剥枇杷一边随口说道:“璟哥,表姐要走了,后天一早的船。”
沈霁靠在枕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一碗百合粥,听见这话,拿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
“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也不突然吧。”柳昭安把剥好的枇杷递过去,汁水沾了满手,“我听大伯母说,淮城那边的河道通了,表姐家里来信催她回去,大伯母再三挽留也没留住。”
沈霁接过枇杷,咬了一小口。
果肉软烂,汁水清甜,只是咽下去的时候,胃里又泛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钝痛。
沈霁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将剩下半个放到碟子里,没再碰。
“她还问了我好几回你的病好些了没有,”
柳昭安擦了擦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说看着好了不少,结果她又问能不能下地走路了。我说不知道,没看见璟哥下过地。她就笑了笑,没再问了。”
沈霁垂下眼。
他眼下的身体别说走路,就连坐起身都要人贴身搀扶。
前些天苏应淮诊脉时提过,他脚上的外伤已经养好了,但养病躺了太久,筋脉萎缩得厉害,眼下身子也经不起任何康复的折腾,只能先养着,把气血补上来再做打算。
“她还说什么了吗?”沈霁轻声问道。
柳昭安想了想,忽然一拍脑门:“我差点忘了,她还说明天想来跟你道个别,璟哥你见不见她?”
沈霁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的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日光从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柳昭安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别的闲话,便照旧翻墙离开了。
李良辅收拾完碗筷走出卧房,在廊下撞见了元定尧。
元定尧刚从外头回来,换了一身玄色的常服,腰间的玉带在日光下泛着极温润的光泽。
他扫了一眼李良辅手里的碗,问:“殿下喝完了?”
“喝了大半碗,”李良辅小心翼翼地说,“后头那几口实在咽不下去,奴才看殿下胃里直泛酸,只能收了碗筷出来。”
元定尧微微颔首,抬脚进了屋。
沈霁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眼睫颤了颤,没有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