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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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间杂货铺换来的。”杨光林毫不隐瞒，干脆地说出实情，随后话锋一转：“爸，咱们自家人不说客套话。”

“眼下这公私合营看着能拿回不少钱，可您心里清楚这政策是冲着什么来的。”

“这钱拿着扎手！”

话说到这个份上，杨光林适时收住了话头。该点明的都点明了，娄父若是个明白人，自然懂得其中利害。

娄母听得心动，插话道：“光林，要是把厂子捐出去，你爸能不能也谋个差事？不在原厂也行，有份正经工作总归是好事。”

“不容易，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杨光林略作思忖，“主要看爸怎么跟上面谈。要是让我父亲帮着说句话，说不定还能因为思想进步得个表彰！”

娄父细想之下，顿觉在理。这公私合营本就是针对资本家来的，自己若还惦记着牟利，岂不是自寻烦恼？像女婿说的，索性把厂子献出去，家里积蓄够几辈人花销。更重要的是，这么一来不仅能顺利转型为工人阶级，搞不好还能混个干部身份！

“就这么办！”娄父拍案道，“光林，要不请你父亲出面？今晚把亲家请来，咱们边吃边商量？”

“没问题！”这事正合杨光林心意。既能帮娄家避开日后祸事，又能让父亲建功立业——老子立了功，儿子自然跟着沾光。再说了，父亲得了政绩，还好意思拒绝自己搬家的要求？

杨光林当即回家通报消息，杨厂长听闻喜出望外。娄家工厂可是京城公私合营的标杆企业，若能自愿献厂，这可是一桩彰显思想觉悟的典型事迹！

当晚两家聚餐时，杨厂长把娄父夸得红光满面，娄父将杨光林赞不绝口，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杨光林唯一感到烦心的，就是暂时无法搬离西合院。

毕竟，不能脱离群众！

无奈之下，他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快，饭后带着妻子返回大院。

刚进门，就瞧见易忠海正从闫家走出来，闫埠贵、三大妈和闫解成满脸堆笑地将他送出门。

看这情形，杨光林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八成是闫解成想进轧钢厂的事。

闫埠贵瞥见杨光林，立刻拔高嗓门说道：“解成，明儿个到了轧钢厂，可得跟着你一大爷好好学手艺！”

“可别学那些不长进的年轻人，光会装模作样！”

这含沙射影的话，杨光林岂会听不出？他当即拉过娄小娥，说道：“晓娥，当心脚下，有蛆虫，别踩着了！”

想欺负他杨光林？门儿都没有！

之前只是懒得计较，就凭院里这些歪瓜裂枣，也配跟他叫板？

闫埠贵一听，眼珠子立马瞪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易忠海便呵斥道：“杨光林，你胡说什么呢！”

“哟，易师傅也在？”

杨光林笑了笑，淡淡说道：“没什么，就是地上有蛆，让我媳妇避着点。”

“这玩意儿沾鞋上，恶心得很。”

话里带刺，易忠海和闫埠贵气得牙痒痒，却挑不出毛病！

“什么东西！”

待杨光林走远，闫埠贵狠狠啐了一口：“这混账迟早遭报应！”

杨光林压根不在意那几个大爷跳脚，径首带媳妇回家，锁门、烧水、洗漱。

忙活完，小两口又躺在床上畅聊人生大事。

娄小娥今日格外欢喜，心头的重担被杨光林卸下，两人絮絮叨叨聊到深夜才熄灯。

次日清晨，杨光林和娄小娥穿戴整齐一同出门。

恰逢院里人赶着上班，一大妈正送易忠海，见娄小娥便招呼道：“晓娥，这么早去买菜？等等大妈一块儿！”

“不是买菜，”娄小娥连忙摆手，“一大妈，我去上班。”

“上班？去哪儿？轧钢厂？”一大妈眼珠滴溜转，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哪能，我去供销社。轧钢厂那样的好地方，我可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