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2页）

师傅根本不是那人口中“见不得人”的阴沟老鼠。

晏明曜定了定神，跟随伏霄一同走入深林之中。

洞府离此处有些距离，他抱着风麟，与伏霄诉说着秘境中的见闻。

两人很快到了一处隐蔽山洞。

这里是他们平时休憩的地方，若遇伏霄闭关，晏明曜就会守在洞外等他出关，两百年来皆是如此。

洞内随意摆着晏明曜平日里拾来的物件，他进入山洞，与伏霄面对面站着。

以往师傅也会检查他的经脉，晏明曜敞开丹田，任由他将灵力送入自己体内。

“怎么样？”晏明曜紧张地观察着对面那人的表情。

“我原以为错过了风麟，化龙还要再等些时候，如今看来不用了。”

伏霄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修行之路不太顺，别人能做到的，他要花上许久时间才能参悟。

晏明曜知道师傅以前夸他只是为了鼓励他，让他心里好受些。但刚才伏霄的欣喜溢于言表，是真在为自己化龙而高兴，所以这次的夸奖在晏明曜看来弥足珍贵。

晏明曜乖巧地点了点头，满心欢喜地接受着师傅的表扬，刚要走出洞府，一股尖锐的疼痛自丹田炸开。

他面色剧变，来不及反应，那疼痛就从丹田向上蔓延。

伏霄留在体内的灵力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直逼冲识海，那架势，丝毫没有顾忌晏明曜安危的意思。

渡劫期灵力横冲直撞，晏明曜疼得跌坐在地上。那股灵力撕扯神魂，仿佛要将他从这具壳子里完全消除。

钝痛如潮水般袭来，眼前的一切也不再清晰。他挣扎着望向那道模糊人影：“师……傅……”

“曜儿，你做的很好。”

伏霄脸上还挂着淡淡笑意，那笑并不是在嘲笑地上那人，而是对某些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感到喜悦。

“化了龙，飞升自然要容易些……”

话语戛然而止。

伏霄低头，一柄长剑深深没入心口，鲜血一滴两滴地落下，随着剑尖抽离，身前血液逐渐汇聚成一小滩暗红水洼。

是晏明曜腰间的风麟剑。

这柄黑色长剑闪着寒光，剑身淌着血。它停在半空，似乎在等待主人的指令。

伏霄收回灵力，不可置信地看向晏明曜。

少年扶着石壁起身，颤抖着站稳身形。他手握风麟剑鞘，眼眶通红：“我原本还不信。”

晏明曜额上的龙角消失了，龙息也不复存在，一切如泡影般消散。

他仍是蛟。

伏霄收了笑，头一次用审视的眼神打量他，好像今日才完完全全了解这个徒弟。

剑伤对于伏霄而言尚能修复，可他身负天谴，风麟剑中藏着一抹天道之力，刚才那下不仅伤了心脉，还将他刻意隐匿的烙印暴露在青天白日下。

天色骤然突变，上一秒还万里无云的晴空已被黑云笼罩，天雷翻涌，带起阵阵劲风。

晏明曜直视着面无表情的伏霄，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从收我为徒开始，您就计划夺舍我了是吗？”

伏霄捂着被风麟刺穿的心口，语气放柔了些：“可是有人与你说了什么？你年纪尚小，容易受人蛊惑……你我师徒多年，我不会害你。”

不会害他，却要抹除他的神魂。

他以为师傅培养他是出于本心，到头来，昔日种种不过是伏霄为抢夺身体精心布下的一个局。

晏明曜只觉得眼前这人陌生。

伏霄轻咳了几声，试图唤回弟子的怜悯之心：“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