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封印解除重负释然(第1页)
蓐玄机举着双手,十根戴满宝石戒指的手指在空气中张开。他看着舞心月,又看了看那根离自己咽喉只有一毫米的黑色锁链。极阴寒气顺着锁链尖端溢出,冻得他脖子上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停。”蓐玄机说,“我认输。”他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看重成本和收益。打下去,命没了,钱也没了。认输,还能保住一条命。他收回左手。动作很慢,生怕引起舞心月的误会。五指翻飞,单手捏出一个法诀。指尖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他转过身,把手掌拍在身后的封印台上。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从封印台内部传出,沉闷,刺耳。覆盖在控制台表面那层厚重的黄金外壳开始剥落。金箔一片片掉下来。掉在地上,变成普通的粉末。控制歼灭炮的黄金封印碎了。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里。大厅上方悬浮着一面宽阔的能量倒计时面板。上面显示着歼灭炮的充能进度。红色的数字在跳动。属于第四层控制区域的那块红色方块,闪烁频率慢了下来。颜色变暗。最后彻底熄灭。歼灭炮的能量供给被切断了四分之一。危机解除了一半。舞心月盯着熄灭的面板。确认封印解除。她的任务完成了。伊殇小弟交代的任务,她做到了。她没有丢狐族的脸。也没有拖后腿。“这下,看那个小没良心的还怎么说我。”她脑海里浮现出凌伊殇那张脸。平时总是被她调戏得脸红脖子粗。遇到正事却比谁都靠谱。她本来想赢了之后,回去好好邀功,再顺便捏捏他的脸。可惜,现在的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提在嗓子眼的那口气散了。她紧绷的脊背弯了下来。幽冥战斗形态无法再维持。强行催动崩域级技能,对她的身体负荷太大。身后的九条黑紫色狐尾迅速萎缩。合而为一,变回原本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沾满了灰尘。黑发褪色。从发根开始,重新染上银白。眼角的深紫色眼影淡去。十指暴涨的银色利爪缩回指甲盖里。贯穿蓐玄机肩膀的幽冥锁魂链化作一道黑色的印记。顺着空气倒卷,钻进她的手腕。极度的虚弱感蔓延全身。魔源被抽空,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双腿失去知觉。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地面上全是碎裂的石块和金属残渣。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疼痛。就在她即将脸朝下砸在废墟上时,一道无形的力道托住了她的腰。很温暖。带着熟悉的精神力波动。那是凌伊殇出发前,留在她身上的一道精神力护符。这道力道带着她转了半圈。避开地上的尖锐物。将她平放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舞心月彻底失去了意识。蓐玄机看着躺在地上的舞心月。他叹了口气。右肩的血窟窿还在往外冒血。幽冥锁魂链附带的极阴寒气冻结了周围的皮肉。血液变成了黑色的冰渣。他伸出左手,握住肩膀上的倒刺。用力一拔。黑血飙出来。他疼得倒吸凉气,五官挤成一团。“亏大了。”他嘟囔着。伸手往袖口里摸。摸出一个绣着金元宝的储物袋。袋口张开,他往手心里倒。一大把五颜六色的药丸滚出来。有补血的红丸,有回蓝的蓝丸,还有解毒的绿丸。他看都不看,一把塞进嘴里。当成糖豆咀嚼。腮帮子鼓鼓囊囊,用力咀嚼。药力化开,顺着喉咙流进身体。右肩的伤口停止流血,开始结痂。极阴寒气被药力驱散。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盘起腿,开始运功。一边引导药力,一边盯着昏迷的舞心月。“真是个疯女人。”他摇摇头。为了个破封印,命都不要了。崩域级的技能,说放就放。完全不顾及反噬。这帮小家伙的潜力,太可怕了。九十级的幽骸梦巫,硬生生越级把他这个九十一级的蓐收部族长逼到投降。九十级是万物境的顶峰。九十一级是传奇境的开始。在神恩系统的规则里,一级的差距,就是天堑。更何况是跨越境界的鸿沟。但他还是输了。输给了一个二十三岁的半兽人狐族。他摸出纯金打造的小算盘。算盘上的金珠掉了一半。这是刚才在领域碰撞中损毁的。他心疼地摸着剩下的金珠。拨弄着算盘,发出清脆的响声。“场地维修费,一千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紫金柱,五根,五百万。”“金属傀儡,报废三十具,一千五百万。”“九转回春丹,二十颗,两百万。”“修这个算盘,五十万。”“精神损失费,五百万。”他把账算得清清楚楚。总计三千七百五十万神恩币。这笔钱,他得找人报销。找沂水寒。那个疯子非要启动歼灭炮,把整个帝鸿城都卷进去。他是蓐收部的族长,掌管巫族的财富和矿脉。他只对钱感兴趣。对杀人放火,毁灭世界,没兴趣。他答应守这第四层,也是因为沂水寒给的报酬足够丰厚。但现在,报酬连本金都覆盖不了。他亏本了。商人最恨亏本。更何况,他可是蓐收部的“大管家”。掌管金属、矿脉、锻造与财富。他的钱,就是巫族的钱。沂水寒在浪费巫族的钱。这种行为,在蓐玄机看来,比叛族还要恶劣。他抬起头,看着昏迷的舞心月。这只狐狸很强。但那个叫凌伊殇的年轻人更可怕。他能感觉到,托住舞心月的那道精神力,纯粹到了极点。完全违背了神恩系统的常理。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掌握魔源和精神力?神恩系统的规则里,每个人只能选择一种修炼体系。要么修罡气,要么修魔源,要么修精神力,要么修魂力。但那个凌伊殇,打破了这个规则。他的身体,是个无底洞。可以容纳和转换任何形式的能量。蓐玄机回想起之前看到凌伊殇战斗的画面。那个年轻人周身总是环绕着游离的能量。那些能量进入他的身体,经过快速转换,再释放出来,就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形式。前一秒还是狂暴的罡气,后一秒就变成了炽热的魔源,或者是无形的精神力。那种功法,简直闻所未闻。不仅如此,凌伊殇的右眼也很诡异。蓐玄机记得,当凌伊殇看着他的时候,他有一种被完全看穿的错觉。他引以为傲的伪装,他藏在袖口里的底牌,甚至他身上的弱点,在那只眼睛面前,全都无所遁形。那种洞察力,远超普通的瞳术。蓐玄机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才。但没见过这种怪胎。不仅是凌伊殇,他身边的这些同伴,也个个都是怪物。这只狐狸,九十级就能施展崩域级技能。这种越级战斗的能力,在神恩历1007年的今天,简直闻所未闻。他站起身。拍了拍紫色长袍上的灰尘。长袍已经破烂不堪,金线断裂,失去了往日的华丽。他走到封印台前。看着碎裂的黄金外壳。任务失败了。但他并不觉得遗憾。甚至还有几分庆幸。如果歼灭炮真的发射,帝鸿城就没了。他的钱庄,他的商铺,他的金库,全都没了。那才是真正的血本无归。他仰起头。目光穿过第四层破碎的穹顶。看向帝鸿城的最高处。那里是圣女殿。他的眼神变得复杂。不再是那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而是一个活了数百年的巫族长者。“圣女殿下。”他轻声说。“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他没有出全力。他是个商人,不会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一个注定要输的赌局上。他放水了。他希望这群年轻人能赢。能阻止沂水寒那个疯子。“希望您能劝族长回心转意。”他看着最高处的那座宫殿。“放弃那疯狂的执念吧……”声音消散在空旷的大厅里。只有风吹过废墟的沙沙声。歼灭炮的倒计时还在继续。只是少了第四层的能量供给,速度慢了许多。真正的决战,还在上面。:()烬启织元: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