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物（第2页）

他将一张沧桑的脸埋入手心，中指指节上的厚茧摩挲着面庞，也仿佛刺进心底。

“你说的没错。”他心中最后顶住自己的一口气被泻出，徒留一具无力的躯壳。

“若不是今日，我会一直站在暗处，看他继续残害弱小，看他将曾经对我做过的事重现在其他人身上。”

“或许我曾经是个可怜人，可我如今……已经同流合污，成了和他们一样的罪人了。”

江云清嫌恶地蹙眉：“别搞这套矫情说辞，在故作矫情什么？虚伪至极。”

“你现在就是死千百遍也抵不过你的罪。”

“我爹、林婶一家、还有许多商户，还有许多无辜的人，都被你推入泥沼，你手上的人命还少吗？”

“要我说，你还不如快点把那些证据给我，扳倒了长乐楼再自行去对府衙交代一切，也算是为你女儿积德。”

服了，感觉这人光是坐在这就污了她家空气。

到时候得和轻舟把这套桌椅拉出去好好洗洗干净。

徐掌柜沉默片刻，收起那套苦情剧。

“我若是给了江姑娘，你能确保一定能……能扳倒它吗？”

江云清睨了他一眼：“难不成指望你吗？干什么都被你东家看着，连女儿的命都护不住。”

服了，这死男人还在这试探她的底细，当她是蠢的吗。

徐掌柜眼睫低垂：“抱歉，我习惯了这样……”

江云清只想快点把这人送走：“行了行了，你什么时候能把东西送过来。”

“明日一早，东家现今在州府，说是要下午回来。”

江云清抓住关键词：“你那东家……”

“是当今知州的庶子。”

江云清：“……哦。”

感觉对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徐掌柜怕她万一怕了不敢继续干下去，忙道：“你放心，知州如今也水深火热，去年来了位请辞回乡的京官，哪怕只有虚职，官位也比他大，听说圣上有意借她的手……”

言至于此，江云清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那东家嘴上没把门，一喝醉什么都说了。”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至于京官……应当便是岑榆那个故友。

那这事就好办了。

“行，那你什么时候送。”

“明日……”徐掌柜看了看天色，“现下应当是今日了，今日寅时。”

江云清跟着抬头看了眼：“现在都快丑时了吧，你现在去拿，拖着一会儿多麻烦。”

“到时候顺便给你女儿带回去，白日若是见不到人，那老妇会起疑心。”

徐掌柜思虑片刻，应下这个计划。

……

等所有人都从小小宅院回去，离天大亮已经不足两个时辰。

沈轻舟揉揉眼靠在江云清肩头：“好困……那人和你讲了什么？”

江云清坐在书案前，翻阅着徐掌柜送来的账本与口供，心下骇然。

见沈轻舟问起，她便将那些腌臜事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