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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杭州春潮音乐(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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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谣诗人闫辉,传说中“一个人就是一个乐队”的男人。此刻他独自坐在舞台边缘,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一把老旧的木吉他和一台loop效果器。他穿着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卷了两道,露出瘦削的手腕。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不少,半遮着眼睛,整个人像是从九十年代的民谣唱片封套里走出来的。

他没有寒暄,没有看观众,低下头,左手按了一个和弦。

然后他开始用脚踩效果器的踏板,一下,两下,三下——一个和声的loop开始循环,他用吉他打出一段节奏,再叠加一段贝斯线,再叠加一段泛音。整个舞台像一个正在被编织的织物,一根线,再一根线,从无到有,从简到繁。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五重声音的中间,张嘴唱了第一句。

我很难形容闫辉的现场。如果说谢霖让人疯狂,那闫辉是让人沉默。那种沉默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有太多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的声音沙哑而温暖,像冬天壁炉里将熄未熄的火,不像是在唱歌,更像是在你耳边轻声讲述一个故事。而那个故事刚好跟你有关,刚好戳在你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四周安静得不像有上万人的场地。有人在哭,我看见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不知道被哪一句歌词击中了,眼泪就那么无声地淌下来,他也不擦,就那么让它流着。

我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是雨后杭州的味道。回头看陈佳,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我身边,手里还拿着我喝了一半的咖啡。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倒映着舞台上所有的光。

“好听。”

她只说了两个字。

我点头。这时候不需要太多话。

闫辉的最后一首歌,他放掉了所有的loop,只剩下最简单的那把木吉他。清唱的最后一句被风带了出去,飘散在白茫茫的天空里。他站起来,没有鞠躬,没有返场,就那么转身走了。

掌声响了很久。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我在后台见到了他们。

天哥最先来。他穿着一件polo衫,挺着那标志性的肚子,笑容可掬地走过来:

“牛逼啊,顾柯,你这个音乐节搞得可以,我那边‘不醉之夜’今晚的翻台率都涨了三成,全是听完演出去的!”

我笑着跟他碰了碰拳头:“今晚庆功宴的啤酒您包了?”

“你打的好算盘!”

他哈哈大笑,笑声浑厚得像他店里那些陈年的威士忌。

天哥的身后,有两个人并肩走来,像是两幅截然不同的画被强行挂在了同一面墙上。

左边的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薄针织衫,齐肩的黑发别在耳后,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她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步伐不急不慢,那种气质不是刻意端着,而是骨子里长出来的——艾凝,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冲我点了点头。我回应了一个微笑,这算是我们之间的默契。什么话都不用说,却早就明白了各自的想法。

右边的姑娘则截然不同。蓝蕊穿着薄荷绿的卫衣,扎着丸子头,手里还举着两根荧光棒,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好你个顾柯,音乐节都不叫我哈。”

“你这不是来了吗。”

“要不是因为李天然在我们公司,我连票都抢不到,你就不能送我几张vip的嘛?”

我看见艾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是因为蓝蕊,而是因为某个人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上。陈佳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自然地递给我一块西瓜,然后朝艾凝点了点头。

“来了。”

陈佳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艾凝的回答同样简洁。

空气安静了零点五秒。

我咬了一口西瓜,甜得刚刚好。

陈佳轻声向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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