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呜(第2页)
像捞月的人,明明知道月亮就在水里,却不敢伸手去碰,怕指尖的温度惊扰了那片平静,怕一碰,月影就碎了,连带着心里的那点念想,也跟着散了。
又像摘花的人,隔着老远就看见了那朵开得最艳的花,脚步放得极轻,呼吸都不敢太重,怕风一吹,花瓣就落了,怕自己的莽撞,毁了那朵花最好的样子。
陆屿白对他,大抵就是这样的心情。
怕他不舒服,怕他生气,怕自己的那份喜欢,会成为压垮他们之间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他才会藏着,掖着,哪怕被骆洵那样挑衅,哪怕心里翻江倒海,也不肯多说一句。
卿礼颜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水汽慢慢凝聚,却没有掉下来。他看着江时予,轻声叹息。
不是不信任,不是刻意隐瞒,只是因为喜欢得太深,所以才会患得患失。
“所以…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卿礼颜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霓虹的光影在他眼底碎成一片朦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上那道浅浅的划痕,声音轻得像被晚风揉散:“我不知道。”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带着酒后的沙哑,又像是在极力说服自己:“骆洵说得对,”这句话出口时,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我只是……只是妈妈去世后,对身边仅有的一点温暖,下意识地靠近而已。”
他转过头,看向江时予,眼底的水汽还未散去,却多了几分刻意的笃定,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就是一点点依赖,”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就像……”
“我生气的,真的只是他瞒着我。”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自我催眠,“如果他早点告诉我,我可以……我可以跟他说清楚,我们还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不会像现在这样,搞得这么僵。”
“我一直觉得他对我很重要,现在也是。就像你和赵宴清对我来说一样的。”
江时予目光落在卿礼颜攥得发白的指节上,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阿礼,重要和重要,是不一样的。”
就像上周江时予在电话里说的。
“我和赵宴清对你的重要,是你摔倒了,我们会扶你起来,陪你骂骂咧咧地拍掉身上的灰,转头就拉着你去吃甜的”
“可陆屿白对你的重要,是你摔倒了,他会提前蹲在你可能摔下去的地方,等着你。”
秘密藏在心底,一旦暴露,隐藏秘密的那个人就会无意识的给自己套上枷锁,时刻禁锢约束着自己。
只有身处秘密的主人公,才能亲手卸下那副沉甸甸的枷锁。
“阿礼,依赖是本能,可心动是藏不住的。”
“你在心里问问自己。”
卿礼颜真的对陆屿白只有朋友之谊吗?
也许真的是这样吧!
陆屿白心想。
学校距离他们刚刚分别的地方比呈贡区进得多。
卿礼颜和江时予还在路上,他就已经到家了。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陆屿白的指尖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钝痛感。那是砸在卿礼颜胳膊上的力道反弹回来的印记,比拳头上的触感更清晰,更磨人。
“回来啦?”陈佳怡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笑意,“怎么突然想着去买猫。”
话音未落,她就从沙发上站起身,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时,笑容微微一顿。陆屿白没像往常那样应声,甚至没抬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紧抿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陈佳怡走过来,伸手想碰他的额头,却被他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她也不恼,只是放缓了语气,“跟人闹矛盾了?”
陆屿白喉结动了动,终于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混杂着懊恼与茫然:“没有。”
陈佳怡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再多问,只是转身走向阳台,很快就抱着一个小小的纸箱走了回来。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喵呜”声,软得像棉花糖。
“给。”她把纸箱轻轻放在陆屿白怀里,“晚上赵宴清送来的,说是你买的。”
“怎么刚断奶就把人小东西买回来了。”
陆屿白的身体一僵,低头看向怀里的纸箱,一团小小的、毛茸茸的,雪白的布偶,正怯生生地往角落缩着,偶尔探出一点粉色的小鼻子,又飞快地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