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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被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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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丝毫未减,像是要将我们拦在这里,为那姓刘的帮忙。

雨砸在铁皮棚顶,像一千面鼓同时被敲碎。我的手指插进宋云湿透的头发里,她抖得厉害,耳垂上那颗小小的朱砂痣在我掌心下一明一灭。

雨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它撞击在铁皮棚顶的每一寸表面,发出那种密集而沉闷的巨响,像有一千面鼓被同时敲碎在头顶,震得颅骨里嗡嗡作响。空气里是铁锈、烂纸箱和某种说不清的霉味,混着从水泥地面蒸腾起来的土腥气,黏糊糊地裹住人的皮肤。

我的手指插进宋云湿透的头发里。她整个人缩在我身后,像一只被雨水浸透了羽毛的雏鸟,骨架小得几乎硌人,脊背的蝴蝶骨在我掌下微微耸动。她抖得太厉害了,连带着耳垂上那颗小小的朱砂痣都在我余光里一明一灭,像一盏即将耗尽灯油的、微弱的烛火。

宋云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指甲掐进皮肉里,冷得像五根冰针。我能感觉到她嘴唇在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气流在喉间徒劳地打转,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我感觉到自己的衬衫已经湿透了,凉意正从后背一寸寸往上爬,最终盘踞在颈椎的位置。

我回头看宋云。她终于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水光,比外面的雨水还要透亮。她嘴唇翕动,无声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呢。我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我们已经走到了这条巷子的最深处,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刘老板的人好像发现了我们。他们朝着我跟宋云这边慢慢走来,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不敢再出声。但是血性却又让我心一横,随手抄起了一旁的一块废砖,就等着他们谁先过来。

可只是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什么,随后瞳孔放大,震惊的看着那扇窗户上的光。

一束光,从巷口的方向切进来,锐利地劈开雨幕,在玻璃上的水流中扭曲、爆裂,瞬间将整个铁皮棚子浸在一片惨白里。那是车灯,远光,正对着我们。

紧接着是引擎的咆哮,低沉、凶狠,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狭窄的巷道里释放出全部扭矩。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发出那种撕裂绸缎般的声音,迅速由远及近。

车停了。刹车片在湿滑的路面上短促地尖叫一声。车门开合的声音在雨里闷闷地响。然后是一连串脚步声,坚定、快速,踩着积水啪嗒啪嗒地逼近。

我还没看清来人,先听见了天哥的声音。

“刘胖子。”

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却像一把刀劈开了铁皮棚子里黏稠的空气。

“大白天的,拿张破纸唬我兄弟,不合适吧?”

他从雨幕里走进来,黑色的皮夹克肩上全是水珠,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他身后跟着李天然和另外两个人,那两个人我不认识,其中一个肩膀比刘老板那个拿甩棍的还宽一圈。他们淋着雨,却浑身带着一股干燥的、不容置疑的热气。

刘老板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身后的人。我的心里清楚,我跟宋云暂时安全了。

刘老板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他看看天哥,又看看我的方向,最后把目光落回巷子口。

那个方向的雨忽然被分开,像舞台的帷幕被一双无形的手向两侧拉开。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某种奇异的、与这混乱肮脏的场景格格不入的节奏。黑色的伞面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截白皙的、线条流畅的下颌,和握着伞柄的那只手,指节修长,指甲干净,在路灯透过来的、被雨水洗得发亮的微光里,有一种雕塑般的静默感。她穿着件深色的风衣,衣摆被风卷起一角又落下,露出下面紧裹着小腿的深色裤管和一双干净得不像是踩过积水路的短靴。

伞沿抬起来。

陈佳的脸出现在灯光下。雨水沿着伞骨的边缘连成细线,在她身周垂下一圈晶莹的珠帘。她的目光掠过刘老板,掠过天哥,掠过宋云紧紧攥着我衣角的手指,最后停在我脸上。

那目光很暖,不像雨水本身是凉的,是干净的,是带着一种能渗透一切的、无孔不入的力量。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下头,朝着身后那辆还亮着车灯的黑色轿车示意了一下。车门敞着,后座真皮座椅的暖色内饰在雨夜里露出温暖的一角,像一道安静的、等待着的出口。

“顾柯,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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