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试探（第1页）

京城，暮春。

陆惊澜和沈知微进城的时候，正是傍晚。夕阳把整座城染成金色，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赶着回家。沈知微坐在马上，看着那些熟悉的街巷，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恍惚。她回来了。穿着男装，带着满身的伤，和一个人并肩骑马，走在京城的大街上。

“想家了？”陆惊澜问。

沈知微摇头。“不是想家。是觉得，走了那么远，又回来了。”

陆惊澜没有说话，策马往前走。顾云铮在城门口等着，折扇摇着，看见她们，收起扇子，迎上来。

“怎么才到？等你们一整天了。”

“路上有人跟着。”陆惊澜翻身下马。

顾云铮眉头一皱。“裴炎的人？”

“不是。”陆惊澜把缰绳递给他，“是一个姓顾的商人。”

顾云铮愣了一下。“姓顾？叫什么？”

“没说。”

顾云铮没有再问。他领着她们穿过几条街巷，进了一处僻静的院子。程小满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抱住陆惊澜的胳膊。“师哥！你们可算来了！”方小鱼跟在她后面，眼眶红红的，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笑。

素荷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沈知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姐，饿不饿？我做了饭。”

沈知微微笑着点头。程铁衣站在廊下，看见陆惊澜，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顾云铮关上院门，把众人叫到屋里，压低声音：“我联系上了一位朝中的官员，愿意帮我们引见。但他说，裴炎在京城耳目众多，面圣之前，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什么时候能见到皇帝？”陆惊澜问。

“三日后。”顾云铮看着她，“这三天，你们哪儿都别去。”

陆惊澜点头。

沈知微注意到，顾云铮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陆惊澜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第二天午后，院门被人敲响。

程铁衣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中年人，穿着半旧的青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他的眉眼很深，鼻梁高挺，整个人透着一股英气。不是少年人的那种英气，是经过岁月打磨的，沉稳，内敛，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他的眼窝比常人深，眼线重，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又像在怀念什么。

程铁衣不认识他，手按上了刀柄。

“在下姓顾，来找陆公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程铁衣回头喊了一声。陆惊澜走出来，看见门口的人，愣了一下。她认得这张脸——客栈里讨水喝的那个商人。但此刻他不再是商人的打扮，气度也完全不同。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什么行商。

“顾先生。”她拱了拱手。

王爷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腰间那枚海浪纹玉佩上，又移回她的脸。

“陆公子，冒昧来访，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他顿了顿，“裴炎在京城附近还有一拨人，准备在你们面圣之前动手。我已经让人清理了，但你们还是要小心。”

陆惊澜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们要面圣？”

王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往前走了两步，经过陆惊澜身边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左耳。耳垂后面，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不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的左耳后面，也有一颗。从小就有。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后，又放下。她没有注意到。

“你们的行踪，瞒不过裴炎。”王爷的声音稳了下来，“我只是刚好知道一些消息。”

陆惊澜看着他。“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