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叩(第2页)
“别出声。”陆惊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气息却近在耳畔,“无论发生什么,待在这儿别动。”
沈知微的心跳骤然加快。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个声音太近了,近得她几乎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还有那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草药的气息。
她记住了。
窗户被轻轻撬开。
两个黑衣人先后潜入。他们没有点灯,在昏暗中摸索着翻看书架、抽屉、多宝格,动作熟练得惊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一个黑衣人摸到书案旁,发现了摊开的笔记。他俯身细看,另一只手摸向怀中的火折子——
就在火光亮起的瞬间,陆惊澜动了。
一道乌光疾射而出,“啪”地打中黑衣人手中的火折子!火星四溅,黑衣人痛呼一声,捂着眼睛踉跄后退。
另一个黑衣人反应极快,拔刀便向暗器射来的方向扑来!
陆惊澜已迎上去。他手中是一柄不足尺长的短刃,在昏暗的空间里灵活刁钻,“锵”地格开迎面劈来的长刀,反手便刺向对方肋下。
金铁交击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沈知微缩在书架后,心跳如鼓。她看见陆惊澜与两个黑衣人缠斗,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但对方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个正面强攻,一个侧翼包抄,渐渐将陆惊澜逼向墙角。
她必须做点什么。
目光扫过书架,她看见那尊沉重的青铜香炉。那是父亲从古玩铺买来的,说是宣德年的旧物,重得她平日搬动都吃力。
她咬牙,悄悄挪过去,双手抓住香炉的双耳,用尽全身力气举起——
黑衣人正背对着她,专注于与陆惊澜缠斗。沈知微闭眼,将香炉狠狠砸向他后脑!
“咚!”
沉闷的撞击声。黑衣人闷哼一声,踉跄两步,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见她手中还举着那尊香炉。
他的眼中闪过凶光,挥刀便砍!
沈知微来不及躲闪,只来得及闭上眼睛——
“锵!”
刀刃停在离她面门不足三寸的地方。
陆惊澜踢开另一个黑衣人,身形急转,硬生生用自己的短刃格住了这一刀。火星迸溅,映出他紧咬的牙关和额角暴起的青筋。
“走!”他低喝,一把将沈知微推向门口。
沈知微踉跄两步,回头却看见——陆惊澜的手臂上,一道血口正在渗血。是方才格挡时,被对方的刀刃划破的。
她没有走。
她抓起旁边的端砚——那是她平日研墨用的,老坑歙石,沉得很——用尽力气再次砸向那个黑衣人!
与此同时,陆惊澜抓住他分神的瞬间,短刃顺着他的刀锋滑下,狠狠刺入他的肩胛!
黑衣人惨叫一声,长刀脱手,整个人软倒在地。
另一个黑衣人见状,不敢恋战,吹了声尖锐的口哨,翻身便跳出窗外。受伤的那个也挣扎着爬起,捂肩跟上。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残烛明灭不定。
书房里一片狼藉。书散落一地,多宝格上的瓷器碎了两只,烛台倒了,烛油淌在案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陆惊澜靠坐在墙边,捂着受伤的手臂,微微喘息。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