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意大利的解放和统一(第2页)
1855年,为了执行一项富有远见的国家政策,加富尔伯爵派遣了一支撒丁王国的军队参加克里米亚战争(War),协助英国和法国对抗俄国。加富尔伯爵出兵主要有两大目的:其一是使撒丁王国在欧洲列强中获得身份认同;其二是赢得英法的感激,这样未来在同奥地利作战时,意大利就不会陷入孤立。
发生在塞瓦斯托波尔(Sevastopol)盟军战壕里的一个事件就可以说明撒丁人参战的精神。一个连续挖战壕的士兵疲惫不堪,满身泥土,对自己的长官发出了抱怨。长官安慰他说:“没关系,意大利就是要从这些泥土中诞生的。”
《巴黎和约》的签订标志着克里米亚战争的结束,撒丁王国的代表首次作为同等身份的人出现在欧洲国家大会上。巴黎会议的代表们实际上并没有为意大利做什么,然而意大利还是通过这次会议获得了很多东西。加富尔的大胆政策引起了欧洲对亚平宁半岛局势的关注,更重要的是确保了撒丁王国代表整个意大利的发言权。所有这一切,以前远在天边,现在却近在眼前,当意大利自由统一在立宪的撒丁王国之下时,就应该被看作是欧洲列强的一员了。
352。加富尔准备与奥地利开战
巴黎和会之后,加富尔继续推行其充满活力的国内政策,他的目的是发展撒丁王国的物质财富,为接下来的伟大努力做好准备。他说服撒丁王国政府在塞尼山口开挖阿尔卑斯山隧道,这样撒丁王国就可以和北欧国家进行贸易往来。他说:“如果我们想要变得伟大,我们必须要这样做。阿尔卑斯山必须要挖通。”
加富尔的另一个政策就是培育同法国国王拿破仑三世的友谊。加富尔同拿破仑三世秘密会晤,并从法国国王那里得到承诺,法军会在合适的时机出兵支援撒丁王国,将奥地利人赶出意大利。法国国王之所以愿意这么做,并不只是出于对撒丁军队曾经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帮助法国的回馈,更多是因为法国渴望削弱奥地利在意大利的实力并让法国来取代奥地利在意大利的影响,并且因为支持撒丁王国可以得到萨伏依和尼斯作为回报。
353。奥撒战争(1859—1860)
撒丁王国开始武装起来。奥地利对此极为惊慌,敦促撒丁王国立即解除武装,否则战争不可避免。加富尔欣然接受了挑战。法军加入了撒丁军队。马真塔(Magenta)和索尔费里诺(124)(Solferino)两场伟大的胜利将奥地利人赶出了伦巴第,赶到了四角地区的后边,这里有四个坚固的防御工事保护着威尼西亚。就在这时,普鲁士和其他德意志国家发出了威胁,因为他们感受到了法国在未来的强大,而意大利革命运动的迅速蔓延预示着亚平宁半岛上的所有小国将统一成为一个国家(其实路易·拿破仑也不希望看到意大利的完全统一)(125),这种新的局面加上其他方面的考虑,导致法国撤回自己的军队,并与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FrancisJoseph)在维拉弗兰卡(Villafranca)进行和平谈判。
谈判的结果是奥地利保住了威尼斯,但是伦巴第的大部分地方都给了撒丁王国。撒丁人对自己没有得到威尼西亚而感到非常失望,强烈谴责法国国王背信弃义,因为一开始他就答应撒丁人他会将意大利“从阿尔卑斯到亚得里亚海”完全解放。但是作为补偿,撒丁王国得到了托斯卡纳、摩德纳、帕尔马和罗马涅(Romagna)地区,这些地区的人民抛弃了过去的统治者,请求维克托·伊曼纽尔能够把他们统一到他的王国。就这样,撒丁国王在战后拥有700万臣民。这是意大利迈向统一和自由的一大步。
但是尽管撒丁王国在东部和南部迅速扩张,但是在西部它还是不得不割让了一些地方。曾经的“萨伏依王室的摇篮”萨伏依和尼斯都根据之前的协议作为对法国出兵的回报送给了法国。意大利爱国者对于丢失这些省份都痛心不已,就像当初法国失去阿尔萨斯和洛林一样。
354。西西里和那不勒斯,连同翁布里亚和马尔凯地区都加入了维克托·伊曼纽尔的王国(1860)
民族英雄加里波第英勇的冒险将西西里和那不勒斯,随后间接地将翁布里亚和马尔凯都交到了维克托·伊曼纽尔手中,并因此将撒丁王国变成了意大利王国。
这些重大事件的发生有着以下条件:1860年,西西里岛国王波旁·弗朗西斯二世的臣民发动起义,维克托·伊曼纽尔和加富尔对起义运动非常同情,但是却不敢派兵支援,因为他们担心这种举动会招致奥地利和法国的嫉妒。但是加里波第根本不受这些考虑制约,在撒丁政府的默许下,他召集了一千名志愿军,从热那亚出发,前往西西里。在西西里登陆后,加里波第成为了意大利国王伊曼纽尔的西西里独裁者,并很快将弗朗西斯国王的军队赶出了西西里岛。随后,加里波第率军横穿大陆,向那不勒斯胜利进军,那不勒斯的百姓夹道欢迎他们解放者的到来。
加富尔看到撒丁政府引领革命运动的时机已经成熟,翁布里亚和马尔凯地区的教会领地随后被撒丁军队占领,同时举行全民公决,翁布里亚、马尔凯、那不勒斯和西西里的人民几乎全票支持将这些地区并入撒丁王国。
这是意大利统一进程中迈出的又一大步。又有900多万人口成为了伊曼纽尔的臣民。现在,除了威尼西亚和罗马,再加上北部的一些意大利领土和亚得里亚海沿海地区外,意大利的统一几乎全部完成。
355。威尼西亚加入意大利王国(1866)
1866年,普鲁士和奥地利之间爆发“七星期战争”(SevenWeeks’War),这给了意大利爱国者将他们一直期盼的威尼西亚变成意大利王国一部分的机会。伊曼纽尔与普鲁士国王结成同盟,提出的条件之一是除非奥地利将威尼西亚交给意大利,否则不会同奥地利讲和。战事的迅速发展,将意大利期盼已久的威尼西亚地区并入到了伊曼纽尔的王国中去。
356。罗马成为首都(1870)
解放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后,撒丁王国的旧首都都灵成为意大利新王国的首都。1865年,意大利首都搬到佛罗伦萨。但是意大利人民一直期盼着亚平宁半岛和全世界的古老主人罗马能够成为他们的首都。然而,教皇的权力由法国所支持,法国从1849到1870年间一直在罗马教皇国派驻军队,因此,意大利人如果不和法国发生冲突,就不可能实现他们的愿望。
意大利政府很快就得到了这样的机会。1870年,法国和普鲁士之间爆发迅速而激烈的战争,法国驻罗马军队被急忙调回国内。法兰西帝国被推翻建立共和国之后,伊曼纽尔被告知法国不再支持教皇的权力。意大利政府立刻向教皇发出通告:罗马从此以后会被看作是意大利的一部分,随后一支意大利军队进入罗马。投票的结果以100:1的绝对优势将罗马纳入意大利。1871年7月2日,伊曼纽尔进入罗马,并将自己的王宫设在这里。从此以后,“永恒之城”罗马就成为了意大利首都的所在地。(126)
357。教皇世俗权力的终结
意大利政府占领罗马标志着教皇世俗权力的终结,也标志着最后一个教会国家的结束。自从查理曼以来,罗马一直作为欧洲的世俗权力而存在,它不仅是意大利政治事务中的强大要素,也几乎是整个欧洲大陆的重要力量。教皇的军队,除了保留几个卫兵外,被全部解散。梵蒂冈(Vati)的宫殿和其他一些建筑被作为教皇的住所保留,并每年可以得到300万里拉(约合60万美金)的年金。根据《教皇权力保障法》(LawofthePapalGuarantees,1871),教皇享有行使精神职责的自由权。
这些安排一直维持到现在(1919)。按照这些法律条文的规定,教皇不是意大利政府的臣民,而是住在罗马的一国元首。他拥有派遣和接受大使馆的权力。他的人身自由不容侵犯。意大利官员不得擅闯梵蒂冈及其领地,意大利政府将这片区域像外国领土一样尊重。(127)
358。梵蒂冈和奎里纳尔(128):罗马问题
教皇始终如一地拒绝承认他们被剥夺罗马世俗政府权力的合法性,并通过不迈出梵蒂冈半步,不接受意大利政府年金和其他手段来表示抗议。
教皇的支持者们认为剥夺教皇的世俗权是不虔诚的掠夺行为,除非恢复教皇的独立世俗统治权,否则“罗马问题”不可能得到解决。他们认为教皇只有获得了世俗权力,其罗马天主教精神领袖的独立地位才能够得到保证。因此,他们要求至少要将罗马城交还教廷——都灵、佛罗伦萨、威尼斯或那不勒斯都可以替代罗马作为意大利首都的功能。
对这些教皇派的抨击和要求,政府的友人们回应说将意大利政府对罗马和其他教会领地的统治权的延伸是现代民主原则赋予的。所有人民有权利来选择他们的政府形式和决定自己的命运。而对于将意大利政府首都从罗马搬到其他城市的提议,支持意大利政府的人士认为特有的历史力量、珍贵的传统习惯和回忆,都使得罗马成为统一的意大利天经地义的首都。
359。改革和进步
梵蒂冈和奎里纳尔之间的敌对情绪,再加上其他问题,似乎要阻碍意大利新政权前进的步伐。然而,自从赢得独立和统一后,意大利还是取得了很大的进步。抢掠,这个过去遗传下来的毒瘤,连同压迫、分裂,都受到很大程度的遏制;铁路被修建;阿尔卑斯山的隧道被开通;罗马平原和其他地区通过不断延伸的灌溉体系呈现一片繁荣景象,而很多曾经长期荒芜的地区变得适宜居住且物产丰富;大众的极度愚昧和道德沦丧,尤其半岛南部——这是历史的另一个邪恶的遗留,通过公共教育系统也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克服和改善;罗马古城被重建,从一个平庸的地方城镇逐渐崛起成为现代欧洲伟大的首都之一。
至于过去50年在民族情感方面的发展进步,这是意大利新王国和平、长久、繁荣的依赖,最近发生的一场灾难反而成为衡量其进步幅度的重要转折。1902年,威尼斯圣马可教堂(St。Mark)的钟楼垮塌变成废墟。根据意大利一位编年史作家记载,亚平宁半岛上的每个城市都对钟楼的倒塌感到痛心,好像这座钟楼属于每个城市一样,随后他们开始了公开的捐款。假如这场灾难早几十年发生,威尼斯很可能只能独自修复它;但是,此时的意大利是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意大利城市的不幸都会牵动着所有城市的心。(129)
1915年,意大利也卷入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巨大漩涡之中。从此以后,意大利的历史就和这场世界大战的历史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