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沈清自由了(第1页)
沈清跪在地上听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从七品!她从松州那个不入流的末等小吏,一步跨到了京畿星台的从七品!这可不是松州那个地方衙门了——京畿星台直属太史令,是朝廷最高的天文历法机构,里面的官员个个都是正经科举出身的饱学之士。顾沉在旁边看着她一脸恍惚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刘公公走后,沈清捧着那块“明察秋毫”的御笔匾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里念叨着:“这玩意儿挂哪儿好呢?挂东厢房?挂书房?”顾沉走过来,从她手里把匾额拿过去,端详了一下,语气笃定:“挂正厅。”“正厅?那不是你待客的地方吗?”“对。”顾沉把匾额往墙上比了比位置,“就挂在我那块‘镇南将军’的牌匾旁边。我的战功,有一半是你的。以后来府上的客人,第一眼就该知道,这个家有两个主人。”沈清被他说得耳根发烫,别过头去,嘴硬道:“少来,你就是想显摆皇上赐的匾。”另一道旨意则关乎景王。景王在京城被太子下令软禁于府中,对外称“养病”,实则门窗紧闭,亲兵全部被调换,由东宫禁卫日夜看守。南境截获的密函已被移交刑部与大理寺联合审理,景王与外邦勾结的铁证如山,朝中无人敢为其求情。这一仗,不仅平了南境的叛乱,也彻底断了景王的根基。太子的储君之位,自此再无人能撼动。而真正的硬仗,是侍妾名册。这件事顾沉没有假手于人。他亲自去了王府正宅,找到王妃。王妃显然已经知道了赐婚被撤的消息。她坐在正堂的高背椅上,手里端着茶盏,面上还挂着那副温温柔柔的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可眼底的冷意,连屋里的丫鬟们都感觉到了。“沉儿来了。”王妃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和缓,“听说你受了伤?坐,让母妃看看。”顾沉没坐。他站在堂中,行了一礼,然后开口:“母妃,儿臣今日来,是为一件事。”王妃茶盏端在唇边,停了一停。“当年母妃为儿臣安排的十位祈福侍妾,名册还在母妃手中。儿臣请母妃将名册交出,由儿臣亲手销毁,那些姑娘也请母妃好生送回各府,这几年的补偿走儿臣的账。”堂上安静了一瞬。王妃慢慢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顾沉脸上,带着审视。“祈福侍妾的名册,那是当年国师定下的规矩,为的是替你挡灾。”王妃的语气多了些硬度,“你如今安然无恙,更说明这祈福是有效的。名册留着,也是给王府一个交代。”“儿臣二十岁的劫已过。”顾沉声音平稳,“祈福之期已满,名册留着没有意义。那十位女子,各有各的人生,不该再被一纸虚名绑在王府。”王妃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沉儿,你是为了她们,还是为了其中某一个?”“都是,但主要是为了一个。”顾沉没有遮掩。王妃的笑意淡了,声音慢慢冷下来:“沉儿,你想要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些?”“不多。”顾沉目光与王妃对视,“儿臣在南境拿命换来的,不只是军功。太子殿下允儿臣自择婚事,这是朝廷的旨意。名册上的侍妾身份若不销除,儿臣将来娶妻,名分不清,反倒给王府添乱。”名分。王妃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名分。她把肖清婉推上世子妃的位子,图的就是将来凌王府的当家主母是她的人。现在赐婚撤了,她已经输了一步。如果侍妾名册再被销毁,顾沉就是干干净净的一个人,想娶谁就娶谁,她连“侍妾扶正”这种话柄都抓不住。王妃沉默了很久。顾沉也不催,就那么站着,等她。最终,王妃站起身来,走到内室的柜子前,取出一只漆木匣子,推到顾沉面前。“沉儿。”她的声音比方才更冷,“名册可以给你。你想娶谁,母妃管不了。但凌王府世子妃的位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坐得了的。她若没有门第、没有家世、没有朝中的根基,坐上去也坐不稳。”顾沉伸手,将漆木匣子拿了过来,声音清清楚楚:“她坐不稳,我扶着!”王妃的面色微微一变。顾沉打开匣子,取出那本名册。十页薄薄的纸,却压了十个女子三年的人生。他翻到最后一页。裴氏,鸿胪寺丞裴齐嫡长女,名玉婷。他朝王妃行了一礼:“多谢母妃成全。“————————————回到别院时,沈清正趴在桌上写东西。顾沉把匣子放在她面前,打开。沈清低头一看——是她的名册!这张薄薄的纸,压了她三年。从穿越第一天起,从被绑着塞进轿子那一刻起,这张纸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绳子,拴在她脚踝上,不管她跑多远、活成什么样,都挣不脱。,!顾沉从怀里摸出火折子,递给她。“你自己烧。”沈清划亮火折子,火苗舔上纸边,橘红色的光映在她脸上。纸烧得很快,“裴氏”两个字在火焰中蜷缩、发黑、化为灰烬,飘散在春天的风里。沈清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忽然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三年来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终于搬掉了。沈清抬起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弯了起来。“顾沉,我自由了。”顾沉低头看着她,目光柔得像春天的水:“那……自由了以后,你还愿意嫁给我吗?”沈清“噗”地笑出声来,抬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你是不是上瘾了?一天问八百遍。”顾沉的耳根红了,嘴唇抿了抿,闷声说:“你没正式答应过。在军营的那次不算,那时候你……意识不太清醒。”沈清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我意识不清醒?顾沉你——”她气得伸手去拧他的耳朵,顾沉侧头一躲,顺势把她拦腰抱了起来。沈清在他怀里扑腾了两下:“放我下来!”“先答应了再放。”“你——”“答不答应?”沈清瞪着他,他也瞪着她,一个红着耳朵一个红着眼眶,对峙了三息。最后沈清别过头,声音闷闷的,小得像蚊子哼:“……答应了。”顾沉整张脸都亮了,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傻乎乎的笑。:()陪葬侍妾?别慌!世子红眼求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