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奉天承旨册中宫(第1页)
晨光熹微,穿过鲛绡帐的缝隙,在寝殿内投下几道朦胧的光带。顾聿修先醒了过来。多年的帝王生涯让他习惯了浅眠与警醒,即便在身心极度放松之后,生物钟依然非常准时。他微微侧首。温珞柠侧身蜷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一头青丝如泼墨般铺散在枕上,也缠绕着他的手臂。面色还带着几分欢好后的潮红倦意,唇瓣微微红肿,有种惊心动魄的艳丽。寝衣的系带不知何时松开了大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和精致的锁骨,上面点点红梅般的印记。在晨光下清晰可见,无声诉说着昨夜的癫狂。顾聿修的眸光暗了暗,昨夜方歇的火焰似乎又在血液里窜起了危险的星火,他怕自己忍不住梅开二度。于是轻轻抽出手臂,走到窗前,略微推开一丝窗缝。微凉的晨风立刻涌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吹散了寝殿内甜腻的空气。也让他发热的头脑慢慢清醒过来。远处,传来了一声悠长浑厚的钟鸣,是百官开始集结于午门外的信号,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今日,将有许多事,自晨钟响起的一刻,便已注定不同。他回身,走到外间,李综全垂手立于最前,捧着盥洗用具与今日要穿的朝服。更衣完毕,一身玄色十二章纹衮服,头戴翼善冠的帝王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冷峻,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垂着帐幔的内室。对侍立一旁的含珠沉声吩咐:“让宁妃多睡会儿,不必急着叫起,若皇子公主来请安,让乳母嬷嬷们先哄着,别吵着她。”“奴婢遵旨。”含珠深深福礼,陛下这般体贴吩咐,足见对娘娘的爱重。顾聿修不再停留,带着李综全等人,大步离开了晨间静谧中含章宫。他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处不久,床帐内,一直沉睡的温珞柠,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并无多少初醒的懵懂。其实在陛下从她颈下抽离手臂的时候,她便已醒了。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激情过后的清晨,索性便继续闭着眼,假作未醒。此刻,温珞柠拥着锦被,慢慢坐起身,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痕迹,脸颊又是一热。昨夜的一切历历在目,他的急切,他的占有,他的低语……与往日似乎相同,又似乎有些不同。她并非懵懂无知。陛下昨日归来,径直去了仁寿宫与太后长谈良久。来到含章宫时,即便在与孩子们相处时刻意缓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沉思虑与凝重,她怎会察觉不到?再结合昨夜他异常的热情……种种迹象表明,前朝后宫怕是要迎来一场波及甚广的巨变了。“娘娘,您醒了?”含珠听到动静,轻轻掀开帐幔一角,见温珞柠已经坐起,连忙上前挽起两侧的纱帐,用金钩固定。目光飞快地掠过自家娘娘颈间遮掩不住的痕迹。含珠脸颊微红:“陛下早起时特意吩咐了,让您好生歇息,不必急着起身,娘娘可要现在梳洗?奴婢让人备下香汤?”温珞柠收敛心神,轻轻点了点头:“起吧,时辰不早,孩子们也该醒了,我去看看他们。”梳洗更衣,她选了一身绛紫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高领的设计恰好能遮住颈间最显眼的痕迹。又以一条珍珠项链稍作点缀。对镜自照,镜中人云鬓高绾,珠钗简约,气色格外莹润,眸光流转间,自有一种经历过风雨滋润后的内敛华彩。她刚用罢几样清淡的早膳,乳母便抱着平安过来了。几乎是前后脚,嘉宁便像一只快乐的小雀儿,拉着哥哥承渊的手,一阵风似的跑进了内殿。“母妃母妃,父皇呢?父皇答应今天陪嘉宁玩的!”嘉宁一进来就四下张望。温珞柠从乳母手中接过咿咿呀呀的平安,稳稳搂在怀里,柔声对女儿道:“你父皇有国事要忙,一早就去上朝了,嘉宁乖,父皇既答应了你,晚些时候得了空,定会来寻你的。”“啊……父皇说话不算话……”小丫头立刻失望地垮下小脸,但很快又被弟弟咿咿呀呀的动静吸引了目光。凑过去逗弄弟弟:“平安,叫姐姐!姐——姐——”承渊则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却忍不住悄悄打量母妃。他觉得母妃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气色极好,眸光水润,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比平日里更美了。但他年纪尚小,说不清具体哪里不同。温珞柠陪着孩子们说了会儿话,听了嘉宁关于小兔子绒毛又长长了的新发现,怀中的平安也时不时“啊啊”地加入讨论。她心中的隐隐不安,才稍稍缓解下去。然而,她预料中的不平静,来得比她想象中更快。刚过巳时,内务府总管顺喜公公亲自来了含章宫,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恭谨,甚至带着几分谄媚。,!先是回禀了几桩关于份例、用度的小事。话里话外却透着“一切以娘娘需求为先,若有任何不足即刻添补”的意思。这边内务府总管刚走,尚宫局的女官也到了。说是奉了仁寿宫太后娘娘的懿旨,前来为宁妃娘娘重新丈量尺寸,以备剪裁制作春夏新衣。呈上来的衣料册子与款式图样,皆是尚宫局的顶尖货色。许多连温珞柠都未曾见过,光华璀璨。而且唯有皇后、贵妃礼服制式中才可使用的特定凤凰、牡丹纹样也赫然在列。温珞柠心中那点猜测越来越清晰。不过,她面上却不显露分毫,依礼谢恩,客气地打发了来人。她清楚地知道,这些不过是山雨欲来前的微风,真正的惊雷,恐怕很快就要从九重宫阙之上的金銮殿,席卷而来了。果然,临近午时,前朝隐约传来消息。今日早朝,陛下雷霆震怒,严斥了数名与严铎过往甚密的官员。当场被革去顶戴花翎、交由刑部与大理寺严查者有之,证据较为确凿、被下令即刻流放抄家者亦有之。金銮殿上血腥之气,透过重重宫墙,都已经弥漫到了后宫。与此同时,一道石破天惊的圣旨,也自奉天殿颁出,明发四海:“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乾坤德合,式隆化育之功,内外治成,聿懋雍和之用。风化之原,实始于壶闱,礼教之基,必资于贤淑。咨尔宁妃温氏,毓自名门,夙禀贞静之姿。躬全懿范,久着温恭之誉。柔嘉成性,敬慎持躬。克娴内则,淑德含章。训彰礼则,幽闲表质。兹仰遵慈命,俯顺舆情,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正位中宫。尔其抵勤懿行,表正掖庭。虔修中馈之仪,益赞睢麟之化。茂衍本支,共承宗庙。母仪天下,与朕同体。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圣旨的余音,如同巨钟轰鸣,在巍峨的宫殿群间回荡,穿透每一道朱门,掠过每一片琉璃瓦。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竖耳聆听的宫人、妃嫔、朝臣的耳中。中宫之位,在空悬多年后,终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定在了含章宫的头上。:()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