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旧年秘事翻惊浪(第1页)
太后眸光沉沉,如同乌云压顶,整个大殿的空气都随之凝滞。落在清贵人身上,便重若千钧:“卫氏,空口白牙攀咬高位妃嫔,你可有凭据?若仅凭你一面之词,便是诬告,罪加一等!”清贵人话已至此,再无回头路可走。索性将心一横,和盘托出:“太后娘娘明鉴,嫔妾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嫔妾与严修仪,原本确实无甚深交,不过是寻常宫礼往来。一切……都始于嫔妾察觉自己月事迟迟未至,又兼晨起恶心乏力,心中便隐隐有了几分猜测。恐是有了身孕。可陛下那时已离宫春巡,嫔妾不敢在此时擅自宣召太医确诊。万般无奈之下,嫔妾便做了糊涂事!”随着清贵人的娓娓道来,众人也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她虽然不敢声张身怀有孕,但是自个儿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这孕事,必然是八九不离十了。于是就让宫女芙蓉,借着出宫采买脂粉头油的机会,偷偷寻了宫外一家擅妇科的老大夫,私下开了两剂安胎药。又悄悄夹带进宫……可谁曾想,那日芙蓉刚从角门回来,就在御花园西边的竹林小径上,被严修仪堵了个正着。这事儿也就暴露了。原也不当紧,多防着一些便好了。结果,之后不过两三日,严修仪就特意召了清贵人去景昌宫说话。说起宫中子嗣最是金贵,却也最是招风惹眼,尤其陛下不在,多少双眼睛盯着。她说她自己是过来人,生了皇长子,深知其中艰难。接着,便神秘兮兮地告诉清贵人,她手中有一道从前朝宫廷流出的古法秘方,最是灵验,不仅能保孕妇平安生产,更可一举得男。且能让胎儿先天强健,百邪不侵,免受宫中阴晦之气侵扰。清贵人说到此处,悔恨地攥紧了拳头:“嫔妾当时真是鬼迷了心窍!既怕她将芙蓉私通宫外、夹带药物之事捅出去,又被她口中‘一举得男’、‘胎儿强健’、‘免受阴邪’的诱人说辞所惑。心里想着,修仪娘娘毕竟是生育了皇长子的人,或许真有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秘法门道……再加上她言语间半是威胁半是利诱,嫔妾心中惶恐无助,就半推半就地应了她。而后,严修仪让染翠取来一个用黄符纸包着的小包。说里面是从京郊最有名的送子观音庙求来的‘观音土’,混了高僧加持过的香灰,让嫔妾埋在自家宫院的树下。每日清晨诚心叩拜,可保胎安产,驱邪避凶。嫔妾当时虽觉得有些不妥,可被严修仪连哄带吓,又想着不过是些土灰……便照做了……”清贵人向前膝行两步,仰头望着太后,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如今想来,那黄符纸里定然不是什么‘观音土’,分明就是害人的脏东西。严修仪定是早就算计好了,利用嫔妾有孕不敢声张的短处,诓骗嫔妾亲手将那祸根埋在自己宫里。只等时机一到,东窗事发,便可人赃并获。将谋害皇嗣的滔天大罪,稳稳扣在嫔妾头上。她既能除了宁妃娘娘的心头刺,又能顺手除掉嫔妾和嫔妾腹中的骨肉,为她的大皇子扫清障碍!太后娘娘,嫔妾糊涂。可嫔妾真是被她骗了,利用了啊。”清贵人将自己如何被严修仪抓住把柄、威逼利诱、亲手埋下祸根的过程说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人物皆可对证。太后听得面色铁青,李综全亦是冷汗涔涔。若此乃实情,严修仪的心肠之狠、手段之毒,已堪称丧心病狂,与当初的杜丽仪有过之而不及。后宫断断容不下这样心思诡谲的女人。然而,就在太后与李综全尚在消化这令人发指的阴谋之时。跪伏在地的清贵人却似乎觉得自己的指证还不够分量,不足以将她从泥潭中彻底拔出,也不足以将严修仪击垮。她缓缓抬起了沾满泪痕的脸,幽幽地吐露出另一桩埋藏心底的疑惑:“嫔妾可真是愚不可及……怎么就那么轻易信了严修仪的话?她说什么自己是过来人,生了皇长子,深知其中关窍……呵,皇长子。”她嘴角牵起一丝极其古怪的弧度,却字字清晰地钻入太后的耳中:“这所谓的皇长子,究竟是不是陛下亲生龙种。只怕,还另说呢……”“哐当——”太后手中的天青瓷茶盏“啪”地一声摔落在地,瞬间粉身碎骨,温热的茶汤与瓷片四溅开来,在大殿中发出惊心动魄的声响。她从凤座上挺直了背脊,凤眸圆睁,厉声喝道:“卫氏,你可知你在胡说什么?污蔑皇子,混淆皇室血脉,此乃动摇国本、诛灭九族的滔天大罪,哀家看你是患了失心疯了!”李综全更是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太后娘娘息怒!清贵人定是惊吓过度,又身怀有孕,心神俱损,以致口不择言,奴才这就将她带下去,严加看管。”他说着,便要起身去拉清贵人。然而,清贵人却仿佛铁了心,对太后的震怒与李综全的惊惶视若无睹。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扬起脸,执拗道:“太后娘娘,嫔妾不敢胡说,更不敢拿全族性命开玩笑。而是心中确有疑虑。嫔妾入宫虽不算早,但也零零碎碎听过几耳朵陈年旧事。都说当年严少夫人与修仪娘娘几乎是同时诊出的喜脉,严家上下一片欢腾,称是双喜临门。当初修仪娘娘生产前后,严少夫人挺着肚子入宫陪侍,结果大皇子诞育之后,严家没过两日便也生下一名女婴。可奇怪的是,严修仪发动当晚,景昌宫内外把守得跟铁桶一般。除了她从娘家带进来的贴身嬷嬷和心腹宫女,连陛下当时特意派去照看的老嬷嬷都近不得产床前三尺。还有人说……皇长子殿下幼时的乳母,换得格外勤快。许多人都是伺候了没多少时日,便莫名其妙地被寻了由头打发出了宫,再无音讯。”:()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