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68章 大官人扬州显圣水深且冷(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接著便是转运判官、兵马都监、诸曹参军等一眾文武,俱都依著品阶上前见礼,或恭敬,或拘谨,或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敬畏,码头上一时朱紫青绿,衣冠济济,官腔起伏,好不热闹。

然而,大官人目光却在掠过这群官员时,精准地锁定了人群稍前、两位格外扎眼的年轻官员!这两人虽是武官,站在一群緋、紫大员身后本应毫不起眼,可周遭那些品阶高於他们的官员,竞都不著痕跡地与后退其保持著半步距离,姿態间隱含著恭敬与忌惮!

左边一位,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眉眼飞扬,满脸桀驁,绝非寻常寒门小吏能有。

他身上的浅青官袍针脚细密,料子竟是上好的吴綾,腰间一枚羊脂玉佩,温润无瑕,雕工更是精绝,显是宫中御作的手笔!

右边一位,年纪稍长,约二十五六,面容冷峻,薄唇紧抿,站姿如松,身挺如枪,隱隱有行伍之气。虽未佩刀,大官人却敏锐地注意到他右手拇指內侧有一层厚茧一一那是常年握持刀柄、韁绳才会磨出的痕跡!

这两人是谁?

品阶不过六品,还是武官,却能在这扬州权力中枢的码头迎接队伍中占据如此特殊位置?

能让吕颐浩、王復这等大员都默许其存在,甚至让周围官员流露出那种小心翼翼的恭敬?

大官人心头警铃大作!

这扬州城,果然藏龙臥虎,翟管家信中未提此二人!

吕颐浩很快介绍到两位官员:

六品扬州观察朱汝功,嘴角噙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轻佻。

六品扬州兵马鈐辖刘正彦,眼神中透著不屑。

这让大官人有些奇怪,自己是哪里得罪俩人?

却听得吕颐浩又拱手道:

“钦差大人一路舟车劳顿,本官等不敢过多叨扰。驛馆已备好,大人可先行歇息,解解乏。待晚些时候,本官在府衙略备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还望大人赏光。”

大官人面上依旧掛著那副高深莫测的官威,从眾人態度,站位,已然將这扬州官场的格局、深浅、明暗,掂量了七八分。

他微微一笑,对著吕颐浩道:“有劳吕待制,诸位同僚。本官初来乍到,日后仰仗之处甚多。请!”大官人谢过吕颐浩,在一队军士开道、仪仗簇拥下,离了喧囂码头,踏入这“淮左名都,竹西佳处”的扬州城廓。

甫一进城,一股泼天的富贵气、水润的脂粉香、混杂著运河特有的咸腥与市井百业的喧囂,便如热浪般扑面而来,比之北方又是不同!

漕河之利,盐商之奢,尽在眼底!

这御街宽阔,青石最地,几可並行八驾!

两旁楼阁连云,飞檐斗拱勾心斗角,朱漆雕栏映日生辉。

绸缎庄、珠宝行、漆器铺、茶肆酒楼……鳞次櫛比,幌子招摇如云。

里头的蜀锦吴綾,南海明珠,西域猫眼,熠熠生辉,晃得人眼晕。

运河支流穿城而过,水巷纵横如网。

画舫轻舟往来穿梭,船娘吴儂软语。

清歌小调醉人,丝竹管弦不断。

石桥如虹,行人接踵。

贩夫走卒,士子文人,行商坐贾,蕃客胡商,南腔北调,匯成一片嗡嗡市声。

靠近运河的仓场,堆积如山的盐包覆著防雨的芦席,那便是帝国的命脉一一淮盐!

更有军器作坊毗邻,一队队骡马大车,满载著盐包、漕粮、苏杭丝绸、景德瓷器、乃至打造精良的弓弩箭矢,在持刀衙役的呼喝下,缓缓蠕动。

勾栏瓦舍,灯火已初上。

河上画舫如织,丝竹管弦之声靡靡飘荡。

岸边梳拢得油光水滑的鸭子正殷勤招揽豪客!

临河的青楼绣户,朱漆栏杆后,隱约可见云鬟雾鬢、綺罗生香的身影,或抱琵琶半遮面,或凭栏飞著媚眼儿。

真真是:十里长街市井连,月明桥上看神仙!

不多时,仪仗抵达官驛。

出乎大官人意料,这扬州给他预备的下榻之处,並非想像中的宏大驛馆,而是一处闹中取静、极为清雅的大院。

院门外青石小巷幽深,门內数竿翠竹掩映粉墙,太湖石玲瓏剔透立於小池畔,池中几尾锦鲤悠然摆尾。正房三间,窗明几净,陈设虽不奢华,却皆是上好的花梨木家具,壁上悬著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案头青瓷瓶中插著时令鲜花,一尘不染。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