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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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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她气若游丝,挣扎著要起身。

“我的玉儿!你醒了!快別动!”贾母忙按住她,用帕子替她拭泪,自己却泪流不止。

黛玉紧紧抓住贾母的手,声音带著破碎的哭腔:“父亲…父亲他真的…?”见贾母含泪点头,她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哭道:“我要回去…我要回扬州…我要送父亲…最后一程…”

“回去?”贾母心头一紧,搂紧了黛玉,连连摇头:“好孩子,你的孝心外祖母知道!可你瞧瞧你自己,弱成这个样子,一阵风都能吹倒了!扬州千里迢迢,水路顛簸,你这身子骨,如何经得起?路上若有个好歹,岂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叫我如何向你死去的爹娘交代啊!”

贾母的顾虑是真,一是心疼黛玉体弱,二是林家林如海这一支如今只剩黛玉一个孤女,回去面对偌大家业、族中事务,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何支撑?

眾人也纷纷劝说。王夫人道:“老太太说的是,林姑娘这身子,万万经不起折腾。”邢夫人也附和:“就是,还是安心养著要紧。”

黛玉只是流泪摇头,眼神淒楚而坚定:“为人子女,生不能尽孝膝前,死若不能扶柩送终…我…我还有何面目苟活於世?求老祖宗…成全…”她挣扎著要下床磕头,被贾母死死抱住。

贾母看著外孙女那决绝哀慟的眼神,心如刀绞,老泪纵横。她既心疼黛玉的孝心与孤苦,又忧心她的身体与归途的艰难,一时间左右为难,只抱著黛玉痛哭,难以决断。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直侍立在旁、心思活络的王熙凤,眼珠子骨碌一转,心头猛地一动!林家是何等富足!

林如海这一去,留下的家资產业,岂是小数?黛玉一个弱女子,哪里懂得料理?这护送奔丧、协理丧事、清点家產…哪一桩不是大有油水可捞的肥差?这边不去,岂不是便宜了林家其他宗亲?凤姐儿心思电转,上前一步,对著贾母和眾人道:“老太太,太太们,林妹妹的孝心,天地可鑑!她此刻心伤如焚,若不让她回去,只怕这病更要沉重了!依我看,林妹妹要回去尽孝,是正理!只是她孤身一人,確实不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清亮,“不如,让璉二爷陪著走一趟!璉二爷是至亲表哥,办事又稳重妥帖,有他一路护送照应,替林妹妹打点內外,老太太和太太们也能放心不是?”

贾母点点头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决断:“凤丫头说得有理。就让璉儿陪著去!璉儿是玉儿的嫡亲表哥,又是府里能主外事的爷们儿,由他护送、打点,最是妥当!就这么定了!即刻去准备船只、行李、隨行的人手,务必周全!璉儿那里,也叫他赶紧收拾,择日启程!务必要把玉儿平平安安送到扬州,再平平安安给我带回来!若有半点差池,我唯你们两口子是问!”

王熙凤心中大喜,面上却恭谨万分,连忙应道:“是!老太太放心!孙媳定当安排得妥妥帖帖,绝不让林妹妹受半点委屈!”

黛玉伏在贾母怀里,听著外祖母的安排,感受著那苍老却有力的怀抱传来的温暖,心中那撕心裂肺的悲痛稍得一丝慰藉。她抬起泪眼,望著贾母,哽咽道:“谢…谢老祖宗…”

这大宋上下万般焦点都在扬州。

却说这林如海病发的前几日,也有一件命案犯在清河县,可发起点也在扬州。

扬州有一富户名苗天秀,家资饶富,为人却也疏阔。只为东京有门故旧,又兼开封府通判表兄相邀,便携了银两货物,思量往东京图个前程。

身边只带两个体己人:一个是年小心实的安童,另一个便是那心腹家养奴苗青。

这苗青生的精干伶俐,平日颇得主人信任,只是內里藏奸。偏生苗天秀有个宠妾刁七儿,与苗青有染,被主母田氏察觉,告於苗天秀。

苗天秀念旧情,只將苗青责打一顿,撵出家门。

这苗青倒是懂主家性子的,哀求四邻八舍给自己求情,被重新收入门中。

苗天秀此番出行,又遇苗青落魄哀求和,一时心软,仍带他同行。

话说苗天秀做的是绸缎生意,下家之一便是清河县西门大官人的绸缎铺子。

於是打点了数箱盘缠和半船绸缎,雇定了船择了吉日,从扬州关下船,逕往汴梁进发。

苗天秀在舱中,看著窗外流水汤汤,想著东京繁华,前程有望,不免踌躇满志。那苗青在旁小心伺候,端茶递水,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瞟向舱角那箱笼。箱笼钥匙,天秀贴身藏著,苗青看在眼里,心內便似有虫蚁啃噬。

此时舱中,只有一盏油灯如豆,摇曳著昏黄的光,映著苗天秀沉睡的脸,也映著苗青那双闪烁不定、充满贪婪与凶光的眼。

他看著主人熟睡,听著舱外风声水声,再想想那箱中白晃晃的银子,心头那点恶念,如同浇了滚油的炭火,“腾”地一下炽烈起来。他轻轻掀帘,走出船舱。

船梢上,两个船家正裹著破袄避风。一个唤作陈三,一个叫做翁八,都是惯走水路的粗汉,麵皮黝黑,眼神里透著江湖的油滑与狠戾。苗青凑上前去,低声道:“二位大哥,夜寒风大,辛苦。”陈三乜斜著眼:“苗管家怎晚还不歇?”

苗青压著嗓子,眼珠四下一溜:“实不相瞒,小弟有桩富贵,要与二位哥哥商议。”遂將苗天秀箱笼中金银细软丰厚,又只主僕三人,此处荒僻无人等情由,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道:“若蒙二位哥哥相助,结果了他主僕二人性命,那箱中財物,我们三人均分。岂不强似辛苦撑船?”

陈三与翁八对视一眼,眼中凶光毕露。翁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苗管家,此话当真?那苗大官人待你也不薄……”

苗青冷笑一声,牙缝里挤出字来:“待我不薄?一顿好打,赶出门墙,这叫不薄?富贵险中求!二位哥哥,机不可失!这荒天野水,正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去处!”

陈三摸著腰间硬物,狞笑道:“既如此,干了!只是苗管家,你须是內应。”

苗青拍胸脯:“这个自然!且等我引来!”

计议已定,苗青转身回舱,喊道有贼。

苗天秀慌张出来,被苗青抱住。

陈三一个箭步上前,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捂住苗天秀的口鼻!!

翁八更不怠慢,眼中凶光爆射,举起手中那沉甸甸的板斧,借著舱內昏惨惨的灯光,用尽平生力气,照著苗天秀那惊恐扭曲的面门,狠命劈下!

“噗嗤!”

一声闷响,带著骨肉碎裂的悚然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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