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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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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声音也沉了几分:“史教头你亲自掛帅,带著三官儿並五十名精骑,再点齐这一百老卒、五十新人,拢共凑足两百之数。就定在大年初七,人马饱食之后,到提刑所令一份京东东路匪行图,给我把京东东路地面上那些不开眼的游匪、草寇,狠狠地梳蓖一遍!”

顿了顿又说道:“此行明面是剿匪,暗里仔细瞧瞧那些匪堆里,可藏著些能用的汉子,不拘是能排兵布阵、有胆有识的將才,或是精於相马配鞍、通晓马性,能管好咱这命根子般马匹的后勤老手;再或者,是那等能修补甲冑兵器、甚至能自己开炉打得好铁器的巧匠能人……但凡有一技之长,有点真本事的,不拘出身,不拘过往,只管给我抓回来!”

史文恭听罢,胸脯一挺,抱拳当胸,行了个极利落的军中礼节,沉声应道:“得令!大人放心,我定把这京东东路,筛它个底儿朝天!”

大官人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那晚上显然也对这支由他一手打造的、沾染著血的私兵,颇为自得。

又道:“关胜、朱仝二位將军,並武丁头,初七后辛苦你们脚程,陆路上押送南北几趟货去。皆是顶好的生药並各色上等绸缎,眼见著咱家京里的绸缎庄、布庄就要开张,这货色,须得备得扎扎实实,堆得满仓库中用。”

那三人叉手躬身,齐声唱喏:“谨遵大官人吩咐。”

一旁史文恭皱著眉,上前一步道:“大官人,曾头市那边贩马的勾当,怕是要断了线了。”大官人却不甚在意,只把手一摆:“不妨事!断了曾头市,难道就绝了马路?咱庄上不是还有个极精相马的老行家么?待他回来,看他手段,看能否从西夏那拉一条线来。这期间,零星有北边精马流落市面,不拘贵贱,只管收下便是。横竖底子厚,只要那百十匹精骑不断了根,便是根基不摇。还有我那师兄在北边怕是也能弄到一些马!”

大人还有师兄?

几人面面相覷对视一眼。

正说话间,只听帘外脚步乱响,平安一头撞进来,脸色古怪,似笑非笑,不等大官人开口,便急急报导:“大爹!门外……门外有客求见!”他那脸色愈发古怪,憋著笑,又补一句:“是那位……那位屡遭强人“光顾』的周文渊周大人来了!”

大官人闻言,笑骂一声:“休得无礼!周大人也是你能在背后浑叫的?还不快请將进来!”他转脸对几人笑道:“正愁押运来的生药找不著出路。”

不一会。

周文渊迈步进来,身后却紧跟著两条铁塔也似的汉子,端的扎眼!

左边那位,好一副惊人相貌:脸皮靛蓝,恰似靛缸里染过,发如赤焰,根根倒竖,腮边一部钢针也似的络腮鬍戟张著,身躯魁伟,站在那里,便如一尊煞神临凡。

右边那个,麵皮黝黑赛过锅底灰,鼻孔朝天翻著,捲曲的红须髯如同烧红的铁丝,偏生骨架粗大,筋肉虬结,也是一等一的凶悍模样。

周文渊一脚踏进这暖阁大厅,抬眼便是一愣。只见厅中肃立著五位彪形大汉,虽未著甲,却隱隱將他围在当间。

关胜、朱全二人他是认得的,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文人惯有的鄙夷:“哼,不过是些粗鲁不堪的廝杀汉‖”

他身后那两位凶神,目光如电般扫过厅內五人,除却一个麵皮尚嫩的少年郎,其余四位一一关胜、朱仝、武松、史文恭,哪一个不是眼神沉凝,周身透著一股子沙场里滚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煞气?直教人脊背发凉。

俩人心中收起桀驁,安稳站在周文渊身后。

周文渊忙收敛心神,抢前几步,对著上座的大官人深深一揖到地,口中唱喏道:“下官周文渊,给西门天章大人拜年了!恭贺大人新禧,福寿安康!”

大官人这才慢悠悠放下手中暖炉,站起身来,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的笑,虚扶一下:“哎呀呀,周大人忒也多礼了!快快请起。只是……今儿个才大年初二,按说您押解人犯进京,该是初三?就算囚车走得慢,半日功夫也尽够了京城,何须来得这般早?”

周文渊脸上陪著十二分的笑,腰却弓得更低了:“回天章大人的话,实在是……实在是前番出了那两档子被劫的晦气事,下官这心里头,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一一七上八下!生怕再有个闪失,万死难辞其咎。故此,厚著脸皮早一日叨扰贵府,也好让手下人歇息整顿,养足了精神,明日一早才好稳稳噹噹地上路押运。”

大官人闻言,嗬嗬笑道:“周大人思虑周全。只是……那摩尼教的贼禿,端的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凶神恶煞!你此番,可曾多带了些得力的人手防备?”

周文渊刚要开口回稟,他身后那黑锅底脸膛的汉子却是个急性子,抢前一步,声若洪钟地嚷道:“天章大人放心!有俺们兄弟二人在此,管教那些醃滕泼才近不得囚车半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宰一双!”话语间满是武人的粗豪自信。

周文渊听得眉头紧锁,心中暗骂:“粗鄙!莽夫!半点官场体统也无!”

可眼下有求於人,只得强按下不满,挤出笑容,侧身引荐道:“天章大人容稟,此二位乃是京中赫赫有名的禁军教头。这位一”他指著蓝靛脸、赤红髮的巨汉,“乃是八十万禁军都教头、左义卫亲军指挥使、护驾將军丘岳丘大人!”

又指那黑脸卷鬚的汉子:“这位是八十万禁军副教头、右义卫亲军指挥使、车骑將军周昂周大人!”大官人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頷首,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知晓。

那丘岳、周昂二人,虽在禁军中威风八面,但面对这位掛著清贵无比的西门大人,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抢步上前,双双抱拳躬身,行的虽是军中礼节,口中却恭恭敬敬地唱道:“卑职丘岳(周昂),给西门天章大人请安!恭贺大人新春大喜!”

这二人,一个是从四品的护驾將军,一个是正五品的车骑將军,品级放在地方也是了不得的高官,更何况军品本就压刑品一级。

然而在这暖阁之內,面对一个大官人这清贵无比的贴职头衔,那股子沙场悍將的煞气顿时收敛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官场上对品级尊卑的天然敬畏。

大官人那文臣身份的威压,无形无质,却重逾千斤,將他们死死地按在了下首的位置上。

大官人脸上笑容不变,对丘岳、周昂二人虚抬了抬手:“二位將军戎马控像,不必行此虚礼。”隨即转向周文渊,笑道:“周大人此番押送干係重大,当真不需我遣几个人手,沿途帮衬一把?免得那些贼禿惊扰了大人车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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