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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7章 无乾见鬼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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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山坳后,周牧云没急著往村里去,反倒转了个方向,踩著山道往深山更深处走。

刚突破炼气化神的通透劲儿还漫在四肢百骸里,脚下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无声无息,身形比往日更轻更稳。山风卷著松涛从耳边掠过,他只觉得神清气爽,六感清明,连林间虫鸣、远处溪流的声响都比往日清晰数倍,胸口堵了许久的滯涩感一扫而空,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著畅快。

无乾的老巢在北面山壁下一处天然石洞,洞前有块平整的石台,是往日两人歇脚分食的地方。周牧云到的时候,无乾早从林子里叼回了一只肥硕的野鹿,正趴在石边等著。

“倒是会赶时候。”周牧云笑著擼了擼它的脑袋,手脚麻利地处理好鹿肉,捡来干透的松枝点起篝火。橘红色的火苗窜起来,噼里啪啦地燃著,把周围的树影都映得晃动起来。

他把整只鹿腿架在火上翻烤,油脂顺著肌理慢慢渗出来,滴在火上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很快漫开在山林里。周牧云从空间里摸出酒来,又掏出香菸,就著篝火点著,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白雾。

“今天高兴。”他偏头跟身边的无乾说话,语气里带著少见的鬆快,“卡了这么久的关口,总算是迈过去了。这地脉灵气,还真是帮了大忙。”

无乾甩了甩尾巴,鼻子凑到烤鹿肉边嗅了嗅,被周牧云笑著推开:“急什么,还没熟。”

等鹿肉烤得外焦里嫩,他撕下大半扇扔给无乾,自己拿著一块慢慢啃。鹿肉的焦香混著烈酒的辛辣落肚,浑身暖意更甚。他一口肉一口酒,时不时抽口烟,篝火噼啪作响,山林寂静,一人一虎就著山风夜色,倒真像场自在的篝火晚会。

吃到半饱,他忽然想起什么,指尖敲了敲酒葫芦,低头问:“无乾,记不记得去年我们去过的草原?”

无乾嚼肉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亮,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呼嚕,尾巴重重扫了扫地面,显然是记得清楚。

“等过几天,咱们再去一趟。”周牧云笑著拍了拍它的脊背。

无乾低嚎一声,大脑袋往他胳膊上蹭了蹭,算是痛痛快快应下了。

吃饱喝足时,夜色已经沉透了,满天星子亮得刺眼。周牧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屑,估摸著时辰不早,再晚回去该让徐清如她们惦记了。

“走了,我先回去了,过段时间再来找你。”

无乾立马站起身,跟在他身侧往外走。一人一虎踏著月色穿过林间小道,脚步都轻得很,没惊起半分宿鸟。

一直送到都快要到了北山。

“就到这儿吧。”周牧云转身拍了拍它粗壮的脖颈,“回去吧。”

无乾却站著不动,往前凑了凑,还想再送几步。

周牧云心里微动,刚突破的境界正想试试成色,便笑著道:“行了,別看了。”

话音未落,他神意一收,周身气机瞬间內敛得乾乾净净。脚下踩著八卦游身步,身形借著树影与夜色轻轻一晃,整个人仿佛瞬间融进了浓稠的夜色里——不光是身影看不见了,连平日里无乾熟悉的气息、心跳声,甚至连体温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无乾只觉眼前一花,方才还站在跟前的人,眨眼就没了踪影。它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鼻子使劲嗅了嗅,往日里一抬鼻就能捕捉到的熟悉气味,此刻淡得像风里的尘埃,根本抓不住。它又往左迈了两步,往右绕了半圈,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诧异,喉咙里发出几声疑惑的低呜,来回甩著尾巴,怎么也想不明白,好端端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这可不是往常的快。往常身法再迅捷,也有风声、有脚步、有气息可寻,今天却是彻彻底底的湮灭,连它这深山里顶尖的猛兽,都摸不到半分踪跡,著实嚇了它一跳。

就在它纳闷著要不要往前追的时候,远处林道尽头飘来周牧云淡淡的声音:“回去吧。”

无乾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许久,直到那点气息彻底消散在山风里,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甩著尾巴往深山里走。走两步还回头望一眼,显然还没从刚才那凭空消失的诧异里缓过来。

周牧云悄摸著进了村,推开自家院门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院里安安静静的,墙角的水缸盖得严实,屋檐下掛著的干山菜在晨风里轻轻晃,一股子熟悉的烟火气裹著土坯墙的沉味扑面而来,比深山里的野气多了几分踏实。

他先低头拍了拍衣裤,裤脚沾的泥块、衣襟掛的松针簌簌往下掉。在山里待了六七天,虽说每日傍晚都绕去溪边凑合擦两把,可条件总是有限,毕竟只是个小溪流,山风裹著浮土往身上扑,烤肉的油烟、墓室里带出来的土腥气混著汗渍渗进布料里,连头髮丝里都卡著细碎的草屑,浑身毛孔都像堵著细沙,说不出的黏腻发沉。

没什么讲究的,周牧云反手閂好院门,脱了外褂往墙根木架上一搭,拎起旁边的铜瓢就走到大水缸边。掀开厚重的木缸盖,清冽的井水凉气瞬间漫出来——这是前几日刚从村头井里挑满的,沉淀得透亮,比山里流动的溪水更净更沉。

他索性脱了单衣长裤,舀起满满一瓢凉水,顺著肩头直直往下一浇。冰凉的井水贴著皮肤滑过,激得他微微缩了缩肩,跟著就是通体舒展的畅快。山里溪水看著清,水里总混著泥沙和落叶碎渣,擦完身上总发涩,半天都干不透;家里的井水凉得纯粹,一瓢瓢浇下去,带著浮尘的浑水顺著脚边流进泥土里,毛孔里卡著的细土、攒了几天的汗腻都跟著冲得乾乾净净。

他连著舀了七八瓢,从头到脚冲了个遍,又拿粗布巾用力揉了揉头髮,把藏在发间的松针草屑都带下来。等擦乾身子换上乾净的粗布短衫,摸上去乾爽柔软,整个人都轻爽了大半。

周牧云隨手把脏衣服泡进木盆里,望著缸里晃荡的清水,心里暗道:还是家里舒坦。山里再自在清净,洗漱沐浴终究是凑活,等以后条件允许了一定要多带一些生活用品在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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