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逢霖(第1页)
七月,地里的野草几乎一碰即碎。
“老天爷,什么时候才能下场雨?”地里的老农喃喃道。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在今日。”老农的儿子在一旁搭腔,被他用锄头打了一记。
“你胡说些什么!”老农瞪眼道。旋即,他又双手作揖,对着天空祈祷:“老天爷莫要怪罪我儿胡言乱语。”
天上的云朵比往日低了些,其间隐约能看到的天空也并非湛蓝,而是带着阴沉的灰白。
若是在以前,地里的人准要早早回去,将院中晾晒的东西收进屋里,避免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淋湿。
但这场雨他们已经盼了太久,久到一切的希望都被磨灭,连这低云也不敢再轻信。
就在老农闭眼祈祷的时候,他的儿子忽地愣住,紧接着蹦起了三尺高。
“爹,爹!我刚才好像看见打闪了!”
老农霎时睁开了双眼。
“在那边,那边!”儿子激动地手舞足蹈。
“莫不是……你没看错吧?”老农问道。
两人视线的尽头,天上空无一物,但地上手舞足蹈的人,何止一个?
“之前也有这般天色,盼了几日,连一粒雨点都没落下。刚才不会也是在凭空打闪吧?”老农仍旧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很快,低沉的雷声由远及近。
“殿下,打雷了!”阿顺从外面飞也似地跑进了院子。
“听见了。”萧元昭同青荇走出屋子,抬头望着天。
惊雷过后,大风迅速将暑热吹散。
院中因干燥而起的浮土打着旋扑向檐下,三人连忙往回退避。
才过了几息,豆大的雨点便在地上绘出密密麻麻的痕迹。半盏茶后,雨水在屋檐上连成了线。
风声雨声之中,夹杂着无数人的欢呼。
“下雨啦,下雨啦!”
人们顾不得被打湿的衣服,在田间地头,或是房前屋后,发泄着狂喜的情绪。
先是蝗灾,又是旱情,将种地为生的农人压到了极致。
他们熬了四个月,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雨。
这场雨下得时间不长,半个时辰后就停了下来,但墨色浓重的天空昭示着它还会卷土重来。
“运气不错,正赶上谷种灌浆的时候。”
老顾坐在门前,与隔壁的王农官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
“雨下的急,今年山上的果子估计尽是裂口。”王农官道。“好在这雨赶上了花芽分化的时候,明年应是能见到满树繁花。”
“好在谷子不会像桃儿那般皮薄,正要多喝些水。”老顾脸上带着笑意。
他育出的谷种虽然耐旱,但终究不能违背天时。若是一直旱到八月,结出的谷穗定然不会饱满。
大雨一直持续了四日方才停歇。
雨后碧空如洗,整个中州都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