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又熬过了一夜(第3页)
宫女:“……”
她一脸失望:“你可真无趣,难道每日学规矩,还没学厌烦?嬷嬷都没主动说让你学这些,你倒好,还主动提起来,你难道就不好奇点别的?譬如,我是谁?”
淮安顺势点头道:“好奇,请问你是谁。”
宫女更没兴致了:“你这副样子,可真不像好奇的样子。”
不过淮安能附和自己,宫女多少还是高兴一点儿的。
她很怕寂寞的,丁嬷嬷让她盯着淮安,淮安却初时不附和她的玩笑,后来同睡一屋,也不曾问过她姓名,何况主动讲话?
——整日都很无趣的好吧。
“我叫福儿,听嬷嬷说,你叫淮安,名字可真好听。”福儿笑盈盈地道。
淮安这时才看清,她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眼露惊叹。
她没说话,却用眼睛夸了她,福儿愈发欢喜。
当夜,二人挨在一处躺下。
这间屋本是教习宫女规矩的房舍,通铺宽阔,可容八九人同卧。
往日二人各占一隅,互不打扰,今夜福儿忽然有了闲谈的兴致。
耳尖捕捉到报时内侍走远的声响,福儿料定半个时辰之内不会有人途经门外,终于问起心底藏许久的疑问。
“你怎会被送来此处?莫非不日也要做某位皇子的侍寝宫女?”
淮安记得云裳就是侍寝宫女,依小皇子对自己的依赖,她多半会继续做这个,不过想到小皇子因担心她身体,就不让她夜里睡在一旁的事,估计之后,可能就做个大宫女,跟侍寝沾不上边。
淮安对福儿尚未歇下心防,就简单道:“不知道。”
福儿一脸“我懂”的神色:“不知道那肯定就是会了,你放心,我又不会抢你的,我也是要做这个的。日后说不准你我还能互相扶持。”
她碰了碰淮安的胳膊,撒娇道:“好淮安,你要侍奉哪位皇子啊,几位皇子都住在南三所,说不定我们还能互相窜门呢,唉,怕是也不得行,宫里不让宫女单独出宫门,否则打死不论的,可能过了这一月,就是皇上带皇子殿下们去避暑,我们再求着殿下带我们去才能再见了。”
福儿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淮安以为她总算要说完了,结果她又叹起气来。
“唉,说了这么多,也不知我能不能被选上。还是选上吧,做侍寝宫女,总比普通宫女强。”
淮安听到这里,便有些不明白了,明明侍寝宫女是很辛苦的,像云裳,就是针黹女红、浣衣裁剪、察言观色……样样精通。
她自己也深有体会,整夜记挂着床上的人,不得好眠的困倦。
难不成普通宫女日子比侍寝宫女的还要难熬?
不该是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吗?
淮安不动声色地搜集福儿话里的信息,但始终并未作出任何反应。
福儿说不清自己为何愿意同淮安袒露心事,或许是从前不曾见过这般沉静的人,或许是淮安容貌不会令她心生忌惮,又或许是……
她掀开眸子,看向淮安,发现她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很枯燥乏味单调的一张脸,却莫名让人笃定,她不会向外泄露任何私语。
明明她也没做什么帮助自己的事情。
真是奇怪。
福儿心里嘀咕,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她也没闲心思往下深想,长久高压下,让她说睡就睡。
淮安已经能熟练地分辨一个人是否熟睡了,听见绵延的呼吸声,便换了方向,继续侧躺睡——
才十日,她还是不习惯正儿八经的侧卧,半边身体又麻了。
麻了就换个方向睡,朦朦胧胧,淮安又熬过了一夜。
丁嬷嬷今日再来验收淮安的行为举止,发现她的进度竟与入宫三月的宫女不相上下,终于露了笑,叫福儿和淮安随她来。
丁嬷嬷领路的方向,正是前几日,她每次教完淮安,就匆匆离去的方向。
淮安以为要接受更严厉的规训,余光却瞥见福儿一脸雀跃的模样,眉头微蹙。
虽然宫规要求宫女见到主子总是要笑吟吟的,可真高兴,还是假开心,都是一眼能瞧出的,福儿这分明是真切期盼的。
所以,前面殿里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