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武服人(第6页)
说到底,淮安说再多,表达的也只有一个意思——
她没经过他的同意,私自做了把他推给外人的决定。
“你都不问我,就把我让给别人?”小皇子红了眼眶,“你难道不想跟我多待一会儿?你难道不怕他们欺负我?你难道忘了前几日我才跟你说过的,我讨厌他们的话?”
他三连质问,而后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皇子好不理解。
他垂眸,想看清淮安此刻脸上的表情,可淮安头仍抵在地板,不曾抬头看他过。
小皇子眨了下眼,眼泪落了下来。
落在地板,反射着同样泪流满面的淮安的脸。
她咬着嘴唇,吸口气,才能完整说出一句话:“奴婢记得。”
小皇子跪坐在地,呆呆质问:“记得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过不去淮安把他推给别人的坎,这分明是不在乎他。
淮安道:“因为这是宫里,一方土地有一方规矩,独木难支,奴婢很想让殿下有个稳定的后方。”
小皇子瘪嘴,好委屈地道:“可他们已经怕了我,肯定不敢害我。”
淮安道:“奴婢想要他们敬您。”
怕只是一时的,如果哪天有更怕的人出现,他们八九成会出卖小皇子。
可敬不一样,但凡是有底线、有良心之人,只要一想到自己要因为利益出卖尊敬的人,肯定都会坐立难安。
“奴婢先以武力战胜他们,让他们怕了奴婢,再许以陪伴您身边的承诺为诱惑,他们会先怕后喜,最后转变为尊敬。”
淮安眨下眼,让眼眶里盛满的泪珠落下,再直起腰,眼珠分明地看着小皇子:“此法对殿下同样适用。殿下已经足够让他们怕你,该许以好处,将这缕怕转为敬畏。”
小皇子问:“那你为何先前半月不提,今日才提?肯定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他笃定。
淮安有心哄他:“因为一月多不见殿下,奴婢甚是想念,便贪了半月时光,独伴殿下左右。”
小皇子这回却没有这么轻易地被哄住,想了想,道:“你是不信我会保护好你,所以才要这么安排的吧。”
淮安道:“奴婢信以后,但现在……殿下心里其实也清楚,皇上不喜奴婢与您形影不离。”
小皇子不期然地听到淮安这句话,一时怔愣。
淮安续道:“否则您也不会,每次去乾清宫吃饭,都不让奴婢陪侍。”
小皇子笑了:“就知道淮安最厉害,什么都瞒不过。”
他笑着笑着,眼泪却成珠落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是我无能。”
淮安心头一痛,连忙伸手拉他入怀。
她不知道要一个心有不甘的人承认自己此刻尚且无能需要多大的勇气,但她知道,当真正听到的这一刻,心痛比大脑先反应过来。
“殿下不要这么说,您该继续怨我,而不是怨自己,是奴婢该说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没经过您同意,就自作主张。”
淮安眼前起了水雾:“是奴婢无能,没能保护好您,让您为难了。”
小皇子剧烈摇头,想说什么,却被淮安紧紧抱在胸前,堵住嘴,说不出话。
“殿下不用说,奴婢都知道。但事情既然是由奴婢引起的,奴婢就应该道歉。”
小皇子不挣扎了,贪恋地把脸埋进淮安的胸口。
淮安稍微松开手劲,轻拍他的背部,抱着他,一时之间,什么都没想。
小皇子却替她委屈,眼泪一直啪嗒啪嗒地流,直到将淮安左右衣襟都沾湿了,才勉强止住,哽咽道:“我记住了。明天我就跟他们讲守夜值班的章程。”
淮安鼻子很酸,酸到呼吸不畅,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出格地把嘴唇落在了小皇子的额头。
嗅着那股清香,淮安道:“谢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