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重逢(第4页)
“没人欺负奴婢。”淮安转移话题,“殿下瞧着,也清减了些,莫不是没有好好用饭?”
小皇子哪里肯信她的说辞,却还是顺着她的问话回话:“我吃食一向不少,只是日日练拳脚,才显得瘦。”
说罢,他示意淮安摸摸自己的胳膊。
淮安伸手轻轻一捏,果然是相较之前梗结实的皮肉,眼中露出几分赞许:“才短短时日,殿下竟这般厉害了。”
小皇子神色黯然:“哪里短,已经好久好久了。”
“确是许久。”淮安道,“也难怪奴婢瘦了一圈。但但凡要苦学磨砺,总要耗损大半心神。如今奴婢已然学成归来,想来,以殿下对奴婢的怜惜,奴婢在坤宁宫好好修养一月,肯定就能重新匀称起来了。殿下莫要再难过了。”
她心疼小皇子淌了满脸的眼泪,抬手想去擦,可宫规又在告诉她,这是不对的。
淮安的手顿在半空,很快转而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帕子,才帮小皇子擦了泪。
怎么能不难过呢?
小皇子眼眶通红:“我也学规矩,哪里会把人磋磨成这般模样?我问过姜玉泉,他同我说过,嬷嬷教习规矩,会如何折辱宫人。”
过去一个半月,在宫里毫无根基的小皇子只能从姜玉泉那里旁敲侧击淮安这些时日会怎么过来。
姜玉泉不知出于什么缘由,句句有问有答,且实话实说。
小皇子听了连做三日噩梦,直到姜玉泉点醒他:“殿下再这样下去,皇上可就要过问太医院了。”
他这才勉强睡了整觉。
想到姜玉泉的说辞,小皇子哽咽,一时说不下去,泪花盈满眼眶。
淮安本不想落泪,被他牵动心绪,眼底也泛起热意,故意调笑:“殿下,先前不是说好回宫之后要护着奴婢么,怎么反倒先哭起来了?”
小皇子喉头滚动,一字一句地道:“这不是小事。淮安,你除去学规矩,定然还受了父皇的审问。是谁审你的?是赵承忠么?”
他现在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淮安从前庆幸他懂事得早,可以让自己和沈嬷嬷她们少操许多心,可此刻也心疼,他小小年纪就什么都看得分明,什么苦楚都瞒不住。
“确有审问,不过只三日,过后便送去学规矩了,你看,奴婢不是按时回来了。况且审问我的,也并非赵太监。”怕他不信,淮安又补了一句,“赵太监身居要职,公务繁杂,怎会来审问奴婢这样一个小人物呢。”
“至于审问我的人,还有教我规矩的嬷嬷……”她语调一拖,带着几分顽皮,“便是说了,殿下也不认得,便不提了。”
小皇子道:“你说了,我就认识了。”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淮安心下叹气,只好仍顽皮问道:“殿下这是要打算为奴婢出头?”
小皇子重重点头,声音闷闷的:“我许诺过,该轮到我护着你。”
淮安唇角翘得更高了,附在他耳边,低语道:“那殿下如今,可是感到了安稳?”
小皇子应声,捧起淮安的手,把眼泪擦在她的手指上,稍稍退开,望着她的眉眼,声音抬了几分:“父皇待我很好,宫里无人敢欺辱我。”
淮安弯唇:“那便再好不过。”
小皇子仍不肯放过:“所以,那两个人,究竟是谁?”
“殿下还没忘这茬啊。”淮安明目张胆地道,“奴婢已经记不清了,记不清他们的样貌,也记不清姓名。”
小皇子才刚刚站稳脚跟,淮安不愿他为了自己,去招惹宫中势力,平白引人侧目。
一月半的折磨,从好一点的来讲,淮安感觉自己的意志又强了许多,假如是先前有打老虎的胆量,那么现在就是胆大到敢挑战一头熊。
而且,如果某天当她不再担心小皇子为她出头,会造成的不良影响后,淮安心想:那时,她应该也能为自己出头,更不需要小皇子的帮忙了。
听了淮安的回答,小皇子胸口明显起伏,当然如果他能听到淮安的心声,肯定会直接红了眼。
淮安知道他不会为此生气,依然笑着哄他:“许久未见,殿下,难道不想念奴婢?”
小皇子赌气,偏过头道:“一点儿都不想。”
淮安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