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陪我睡(第2页)
淮安自认奴婢就是要听主子吩咐,以此类推,其余八名宫人也应该是这么想的,而且,她还让他们不必忙,回去歇着,不说感谢,怎么也称不上怨吧。
可那名被抢了活的宫人不是这么想的。
他敢肯定其余七名宫人也绝对不会这么想的。
给他们等着!
八名宫人的暗潮涌动是在后院内进行的,淮安没有感觉到半点。
此刻殿门早已落栓,她正陪着小皇子歇下。
时序已至冬月,殿内地龙烧得暖意融融,床上薄纱帐幔也换成厚实锦帐,帐钩一落,拔步床内便隔出一方私密天地。
小皇子往床里侧挪了挪,拍着身旁的空位,软糯糯地道:“淮安,你上来陪我睡嘛。”
拔步床外设有脚踏,按规矩侍寝宫女是搬张软凳,放在踏板,夜间坐在上面,守着床头,时刻关注床上主子的境况。
淮安守夜前,王嬷嬷特意对她说,小皇子素来不喜宫人近身,往日伺候之人都只在外间小榻歇息。
先前小皇子被姜玉泉那么一句皇上过问太医院的说辞给吓住,不敢再做噩梦,也是怕皇上会过问他对宫人们的安排。
他不想给皇上光明正大插手坤宁宫宫务的理由。
淮安心知小皇子是不会让自己歇在外间的,可忆起从前他明明说过,再也不让她熬夜守夜,此刻却又变了心意,心底难免掠过一丝落空的失落。
只是这点失落转瞬便化作惊愕——
她万万没料到,小皇子竟大胆到要她同床相伴!
“不行!”
淮安跪坐在外脚踏板上,肃色拒绝道:“殿下,这不合规矩。而且,殿下,您还记得自己先前说过再也不让奴婢守夜了吗?”
小皇子立刻垂下眼睑,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正对面的淮安。
他理不直却气壮地反问:“我说过吗?我不记得了。”
从前他说不让淮安守夜,是比照沈府的规制,可入宫之后才知道御赐床榻宽阔,帐幔一垂,外头根本看不清床内光景。
这般想来,淮安同他一道卧床歇息又有何妨?
她居住的偏屋,哪里比得上这张拔步床暖和舒适,又哪里比得上身旁有他作伴?
小皇子想得很美,反悔理由也想得很正当:“回宫途中,我们本就是同榻而眠的。”
淮安道:“那是因为当时没有条件给奴婢安置,而且奴婢本打算席地而睡,殿下当时说自己害怕,奴婢才上床一起睡的,虽然……”
她顿了下,才道:“虽然奴婢才搂住您,您就睡得嘛香,半点看不出害怕。”
小皇子:“……”
小皇子道:“你在,我才不怕的。”
淮安道:“我现在也在。”
小皇子不管:“得要你搂着才行。”
淮安奇怪:“可殿下白日才说皇上对您很好,无人敢欺凌,难不成殿内还有人暗地为难?”
想到颜正青的告诫,淮安紧蹙眉头,面露担忧,怕小皇子连在自己的殿内说真话的权利都没有。
小皇子一副被戳中心事的委屈模样。
淮安心中一紧,正要追问他受了何种委屈,又恐帐外有宫人偷听,不敢高声言语,只伸手攥住他的手,用眼神问他到底怎么了。
小皇子却不领情,重重地“哼”了一声,甩开淮安的手,翻身背对淮安,还一拱一拱地挪到床的最里侧——
淮安不上床够不到的地方。
淮安硬生生地从小皇子饱满的后脑勺里读出九个大字:【我在生气,快上来哄我!】
闹别扭的意味显而易见,让淮安哄的意图也不言而喻。
淮安:“……”
她轻叹一声,起身,掀开帐幔,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