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第2页)
狮子猫吃完之后开始舔爪,糕点盘子还放在九叔手里,花章台转了一圈也去拿了一块,一边慢慢啃着一边回九叔的话,“玉萼红,再问你呢。”
九叔抬头认真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等着玉萼红说话。
人和人之间连笑都是不一样的,就像安福每次笑着给人的感觉都像是往脸上蒙了一层虚假的面具,但九叔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是一个很慈祥的老人,大抵是因为今生看着玉萼红一步步走到如今的缘故,瞧这他们二人更像是瞧着一对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孙子。
玉萼红见他一边吃糕点一边露出很满足的表情,不由地也去九叔手中的托盘上捻了一块尝了尝。
“帖子上写的是明晚。”
点心的味道果然不错,玉萼红见花章台又伸手捏了一块,“少吃一点,一会儿还要吃晚膳。”
玉萼红喜欢管着他的毛病一点没变,花章台无端想到,手上动作倒是不受影响,将那块糕点掰了一半放到狮子猫面前。
狮子猫还没把鼻子凑过去,九叔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猫不能吃这么多甜食,小心掉毛。”
点心在他老人家手上,自然由他老人家说了算。
狮子猫半眯着猫眼,不屑地哼了一声。
游貉水逮着只鸽子进屋,信鸽腿上还摆着信筒,他解下来递给玉萼红,又捉着鸽子去逗盘在一旁的狮子猫。
九叔知道他不会没分寸地把鸽子喂进猫嘴里,也只是在一旁慈祥地看着。
他年纪大了,看什么都带着一成好脾气滤镜,更别提这玉府中的人大多数都是在他眼皮子下长大的。
“看起来北边没什么事。”玉萼红将信卷起来,交给在一边眼巴巴等着的花章台,好教他也看个清楚。
既然北边没事,那么暗中的风波就藏在这风平浪静的燕都之中了。
游貉水把那封信接到手心,玉萼红手下的部将有一半都是当初梁千云的旧部,此时都驻扎在北疆以保边境安慰。
可不管怎么说,有人信玉萼红,就有人不信。
当处梁千云的遭遇如同在当朝武将所有人心中都埋下了一根刺,什么时候能拔掉,还是今生就任由它如鲠在喉,就看日后是否有人能为其翻案了。
赫赫威名的边关大将,一朝家破人亡,怎么能不叫人寒心?
玉萼红刀似的一双狭眸蒙上一层看不透的沉雾,叫人望之心头生冷。
狮子猫这时候突兀地喵了一声,原来是游貉水把它捉到猫嘴边上的信鸽放走了。
玉萼红忽而飞远的思绪被捉了回来,他心头失笑,会想起短信中内容,牵过身边花章台的手抄书放走去,游貉水知道他要去做什么,自然不会多嘴。
可惜花章台不知道,“你要去回信?”
玉萼红沉沉嗯了一声,他默默握紧了自己手心中的这双让他牵挂了两世的手,只问了花章台一句话,“你信我么?”
虽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地方,但花章台自然是这世上最信他的人。
他点点头,“不是说你我是旧相识么,哪有互不信任的故友。”
这句话说得讨巧,玉萼红觉得心中郁气散去一半,剩下一半幻化成柔软的细雾缠绕在他心头,“等写完寄回北疆的信,就去用晚膳吧。”
花章台自然点头。
岁月静好的前提是有风波的参照,安福一进宫就直奔宁远帝常住的偏殿,潮湿闷热的夏夜,这座大殿门窗紧闭,巨大的炼丹炉蒸腾而出的热气滚滚冲向房梁,安福仿佛睡着了似的,一口大气也不敢喘,生怕饶了他家陛下的仙途。
可惜这屋子里的热只能修成半仙之体的人能承受得住,宁远帝从炼丹炉里卖出来时,安福头上面上已是热汗滚滚,豆大的汗珠子一颗颗接续不断的往下掉,在他被肚子撑起来的道士服上洇成一大片。
宁远帝离得远远的,却洞若观火般,苍老沙哑的声音下听不出喜怒,“这身衣裳算是废了。”
安福知道他平日里见不得修道相关的东西受损,急忙恭维道,“神仙这才能感受到老奴的诚心呢。”
“口头越发伶俐了。”宁远帝一步步慢慢地往安福这边走,“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安福急忙弯腰将手心里的白玉小像捧出去,“回陛下,是玉大将军雕的。”
“哦?”宁远帝音调上扬,他现今少见能对什么东西感兴趣,“拿过来给朕仔细瞧瞧。”
安福像虾米似的朝前挪了两步。
宁远帝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前,伸指把那小像拎了起来,触碰到安福掌心的指头尖竟跟刚从深井里捞出来一样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