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第2页)
玉萼红挑眉,其实花章台说得完全是事实,所以玉萼红在他话音结束之后就点了头,不过还是为他言明了现在自己的处境,“我当初从军入朝只不过是想在人间有一个合适的身份。”
花章台脚步顿了一下,他已明白玉萼红的言外之意,“为了找我?”
“不错。”玉萼红跟在花章身后,安静数着他脚下所踩过的碎花瓣,“为了你。”
“那如今已经找到了我,为什么还要在朝中自困羽翼?”花章台见他始终落后自己一两步,便也保持着原来的速度默默走着。
玉萼红步子迈得大了一些,就追上了身前悠闲走路的人,他话音中带着点笑,“明知故问。”
花章台只当作没听见,他忽然转过身去,朝玉萼红摆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夸张鬼脸。
这下两个人都被逗笑了,先前藏在言语之间严肃而凝滞的气氛悄然散去,唯独剩下常伴着花香的氤氲,花章台不再耽误时间,他牵着玉萼红快快回到府中二人相连的卧房前,只不过身边没了跟着提醒的九叔,花章台猛然间想起来一件要紧的事。
只见他脸上蒙着一副疑惑的表情,微微仰头去看刚要与自己分手的玉萼红,“你穿朝服,我穿什么?”
花章台虽然刚从火里蹦出来不久,但这几个月还是跟身边人学到了不少,比如当今这位宁远帝真不是一位能轻松琢磨透的人,万事还是小心为妙,“见皇帝不是应该正式一些吗?”
玉萼红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着这个一前一后的姿势为花章台推开门,而后又伸手轻轻推着他的后背将他推进屋中,“去看看,九叔会安排好的。”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为花章台合好了门,毕竟自己也有朝服要换。
花章台秉持着好奇的心态往里走去,二阁门后的衣架处果然挂着一件新红色的长褂,在往里看去,里衣与配套的鞋袜也是一应俱全。
虽是二阁间,但屋内并不昏暗,窗棂上的扇面正泛着华光,窗外日头正烈,在路上耽误的这段时间也不见它往西稍稍挪动一些,九叔的眼光一向很好,他给花章台选得这一身既不过分沉闷又不至于太过轻佻,料子只比玉萼红的朝服料子稍次一些,但绝不至于在并肩而立时看出差距。
只不过九叔给配的腰带太过于繁复,花章台自己系不好,总是歪歪扭扭的左右长短不一,哪怕是将幽都火召出来当参谋也无济于事。
正在一人一火为难之间,房门被外边的人敲响了。
玉萼红的声音沉沉漫进来,“如何了?”
花章台一手拽着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腰带,束好的侧襟被带得有些松散,他将绕着自己转圈的幽都火挥开,一把打开房门,明亮的日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玉萼红只瞧了他一眼就知道这人被困在哪一步,将花章台带进门内后,玉萼红以背靠着门,垂首之间将余长的腰带围在花章台腰间转了一圈后系了一朵漂亮的花结。
花章台看着他劲瘦有力的手指在自己腰间纷飞,不多时就把难倒自己和幽都火的问题解决了。
面上的小痣轻轻蹭去挨近玉萼红的那一侧,花章台抬起头,认真对着人说“谢谢”。
“小事而已。”玉萼红欣赏着自己亲手挽上去的结,“走吧,进宫朝见。”
说完之后他率先转身往外走去,九叔早早安排好了小轿停在院中,见二人一前一后出来,绯红色的长褂衬得花章台面色粉红状若浮粉,像开在翠路圆叶中一朵半粉半红的俏荷花。
九叔薅了下自己下巴上的长须,深觉这身正衬花章台。
另一边玉萼红已经牵着花章台上了银盖小轿,此一次还不知会面对什么样的刀光剑影,但花章台偷瞧玉萼红的脸色,见他一派镇定,处变不惊,顿觉自己也安心不少,于是挨在玉萼红身旁坐着,将腕子上的幽都火取出来交代话。
皇城之内到底比不上外界来得随心所欲,花章台捧着认真聆听自己发言的幽都火,“进去之后要悄悄地找,知道吗?”
幽都火学着他绷紧自己的小焰花,整只火上下摇摆着点了下头。
玉萼红不用再听都知道他要这一小团火进去找什么,他闭着眼假寐,偷听一人一火的秘密对谈。
只是对面那两个人还没交代好,小轿外安福的声音就尖尖地刺了进来,“哎呦,两位可算是来了,叫老奴好等。”
幽都火咻地钻回花章台袖子里,玉萼红伸手去掀帘,不远处安福的那张面团子一般的老脸就挤进二人的视线之中。
“快快跟老奴进去吧,皇上要等不及了!”
说罢一甩拂尘,笑眯眯地守在一旁等着给玉萼红于花章台二人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