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第2页)
“公子,我来替您斟酒吧。”
他见花章台身侧玉萼红并未反对,这才安心在花章台左边随侍。
宁远帝设这一场宫宴的目的无非是想让花章台在众人面前露一个脸,至于他们心中怎么想,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了。
安福始终静静守在假寐中的宁远帝身旁,微垂着头,臂弯间的拂尘随风而动。
殿外的落雨声渐渐小了,花章台放下手中的银盏,他进来时就直觉东南角有什么东西,可惜不知道为何缘故,他能察觉到宫中幽都火的方位,却召不回它们。
玉萼红甚少在这种时候开口,而官员们对他的印象一直是能治小儿夜啼的鬼将军,也无人敢上来敬酒道贺,绕着他这一桌席面竟空出一圈安静的空地,直到上位的宁远帝闭着眼开口。
“玉卿,过来陪朕喝一杯吧。”
“是。”
见花章台身侧守着的煞神终于走了,那小太监看上去才终于松了那口始终吊在喉间的气。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独自坐在席面上的花章台,见他微微蹙眉,眨了眨眼,对着花章台提议道:“大人可是坐得闷了?”
这话说得正是时候,花章台正想找个机会出去,转头看了那期盼着看着他的小太监,点头应了,回问道:“可有什么散心的好地方?”
小太监见自己猜中了花章台心中所想,面上浮起点笑,后退一步对着花章台躬身,“大人随我来。”
跟着认真为自己带路的人,花章台在身后垂下眼睫,直到在拐过第四个弯道时,他停下脚步,朝着反方向走去了。
等带路的小太监回过神,久久没听见自己身后的脚步声时,花章台早已朝着东南方向腾跃而去。
天生仍然在飘小雨,落在人的脸上是如同春天飘落的柳絮,宁远帝似乎早有准备搬为他裁制了这身文武袖,而出乎花章台预料的是,这偌大的皇城之内,竟没有一队用来巡查的兵卫。
他穿梭过来的这一路上,除了耳边呼啸的风声就只剩下飘散在空中的徐徐细雨。
花章台仰头望去,天色昏沉,看不见一颗星子。
他环顾四周,想要把上次分散出去的幽都火召回,可迟迟得不到回应,花章台无法,只得在四处翻找,好不容易找到一小簇,幽都火却只是蔫吧吧地在他掌心缩成一团,花章台见它被雨淋得忽闪忽闪的,哼哼唧唧说不清楚,只好把它跟腕上的火放到一处。
虽说这是第二次进宫,但上次被安福带着,花章台并没有多熟悉路况。
淅沥沥的小雨中,他独自一人摸索到皇宫中的东南角。
一国之主身上往往背负着大气运,哪怕亡国之君,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命运就要多照顾他几分。
因此皇城所建之地往往是天下风水最胜之地,可花章台站在无人小道上,额上肩头是飘摇在天地间的无穷碎雨,眼前是血色煞气滚成的气旋,如同一头巨兽被人擅闯入领地,猛然睁开半阖着的双眼,带着血腥气的气浪冲开花章台散于额上的黑发。
“原来如此。”
花章台手腕上的幽都火轰然而起,引起冲天火气,将乌沉沉的天烧红了半边,唤了玉萼红在身边的宁远帝猛然一震。
安福担心喊道:“陛下?”
宁远帝并不理会,浑浊的视线在宴席上转过一圈,果然并未看见花章台的身影。
“陛下。”玉萼红适时出声,他声音平稳,像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恭敬地对着宁远帝举起手中的银酒盏,“臣敬您。”
良久之后,宁远帝才像忽然缓过神来一样重新将视线聚焦在玉萼红身上。
那视线背后藏着说不清的东西,玉萼红手中酒盏举得稳稳当当,杯中澄净的酒液一丝波纹都没有。
而在皇城中的东南角,冲天的幽都火弯起火身,如同张开大口,一口将那煞气打成的气旋吞了大半。
花章台额上的发湿淋淋贴在他的面上,两颗小痣规矩地待在他瞳孔正下方,威慑着缩在角落里的东西。
觥筹交错的宴会上,宁远帝盯视着玉萼红。
“玉卿,你带来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