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第2页)
他艰难地在地上爬行,望着门口的马车,像在奔赴一个永远都到不了的地平线。
一下,两下……
他挪不动了,不知怎么,即使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没法在往前半分。
宇文瑾以为自己到了穷途末路,直到紧绷的神经愿意分出一点给他的触感——是有人踩住了他的衣角。
想往后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不放他,那人却已经缓步上前。
人形的阴影拢下来,将希望和暖意生生剥离。
宇文瑾抬头:“你是谁?走开!”
白雁亭蹲下来,字字清晰:“定国公之女,白雁亭。”
宇文瑾瞪着眼睛,话还没出口,白雁亭接过林子毓递过来的剑,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宇文瑾已经露出白骨的后背落了下去。
林子毓答应会放过他,可没保证其他人也会放过他。
白雁亭泪流满面,长剑一下接着一下,捣肉一般毫无章法。
白雁亭满身鲜血,她想起给她传信的老兵说,她的二姐再被流放充妓后,被宇文家寻了回去。
先是丢到军营供大家赏玩,而后牵回宇文府放在西院供来往门客享乐。
没人敢救她,也没人敢碰她,殷素找了这么多年,宇文家把她藏得很好,折磨的很坏。
后来在一个凛冬的日子里,她浑身又伤又病,大夫再也医不好她,没了价值的人不能再留在宇文府。
一卷草席被丢了出去,她瞪着眼睛直到太阳升起,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我终于可以死了。
白雁亭的恨宇文瑾,同时也恨自己,为何要先去鄄城,为何没有先去宇文家,说不定还能……
恨意未能消散,愧疚随之攀升,为什么被救的只有她自己,这么多年的衣食无忧,顾家的细心呵护,而她的姐姐受苦这么多年。
林子毓看见宇文瑾嘴巴动了几下,白雁亭的剑也随之停下了。
林子毓怕小雁受他蛊惑,便要上前。
“别过来!”白雁亭大喊。
林子毓哪肯听她的,继续往前走。
“我叫你别动!”白雁亭恶狠狠地抬头看她。林子毓终归是不再走了。
白雁亭晃着宇文瑾的肩膀,睚眦欲裂:“是谁,除了你们还有谁!”
宇文瑾的嘴巴又动了,声音太弱,弱到只有白雁亭一个人能听清。
林子毓瞧着白雁亭的脸,震惊、不可置信、绝望,先后上演。
她缓缓抬头,对上林子毓担忧的目光,眼里充满了怀疑。
宇文瑾握着白雁亭衣角的手缓缓放开,再也没能抓上去。
“我也该死。”白雁亭身子一软,剑身落地。
林子毓跑过来,接住了下坠的她:“小雁,小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