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第1页)
“谢越山是不是在你家住过?”林子毓问。
“是啊。”顾聿婷依旧掐着腰忿忿不平。“嘿!”她刚偃旗息鼓,就看见走到拐角的顾元熙侧过半张脸贱兮兮的对她吐了吐舌头。
林子毓制止了要再上去与父亲较量一番的顾聿婷,“尊老爱幼,尊老爱幼啊!”
“他长得比我都年轻,哪老了?”顾聿婷气得七窍生烟,“说到这我就来气,我爹天天不是给我娘做饭,就是给我娘擦脸,家里生意半点不管,天天不操心可不年轻嘛。你看看我,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一说他,他就哭,说自己身体不好,要我看,说起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我爹倒是天下第一!”
“你赶紧告诉谢越山,离我爹远点,别被带坏了。”
林子毓苦笑:“晚了,已经学到精髓了。”
*
殷素将冰蚕带回房间,以她的本事,不用回玄门,也能知道冰蚕是哪个世家种给死士的。
除非——
殷素来找林子毓时,谢越山不在房间。
2号复原了他的身体,如此,所有人中,受伤最严重的反倒成了林子毓。
殷素把染红的药布换下来:“她是谁家的人我判断不出。”
“喂养她身上冰蚕的血不在玄门。”
侯爵以上世家想要玄门种蛊人前往,须先付定,玄门会去自取家主精血喂养蛊虫,这样可以避免血被调换,直到下一任家主上任。
天下虽大,侯爵以上世家也不是过江之鲫,倘若是正经渠道入玄门,殷素不会认不出。
“会不会是有人出价太高,所以玄门弟子破例上门了?”林子毓问。
“不会,绝不可能。”殷素摇头。
给什么人种蛊是当初殷素与大内定下的规矩,如若撕开口子,将一发不可收拾。物以稀为贵,以钱财衡量,玄门和蛊虫都将不再特别,在大绥的地位也会急转直下。
殷素又不傻,不会为了那点钱葬送掉自己多年心血。
冰蚕的培育殷素从未教过他人,每次都是由各家报数,她核对账本制作,苏青亲自上门来取。再由苏青分发给此去种蛊的弟子。
所以——不光是倚月出了内鬼,连玄门也未能逃过。
他们已盘问过掌柜那花魁的来源,掌柜回忆,花魁与倚月诸多女子并无多少不同,自家落难,她被流放成为官妓。
她本是从延庆流放要去鄄城,顾聿璟南下时途径此处,在官妓驿馆里发现了她。
别人都在恳求、挣扎、哭泣,唯有她光着脚带着镣铐在雪地里跳了两个时辰,官役的鞭子一次一次落在她身上,她一次又一次地爬起。
漫天大雪迷了眼睛,最后连官兵都受不住冻跑回屋里,唯独这位花魁脚都烂了依旧翩翩起舞。
直到,顾聿璟带走了她。
顾聿璟说,看到她就像看到了当年百花台上的白雁亭。
“没想到,我儿子亲自带回来的人也会出差错。”
两座倚月接连出现叛徒,不免让她怀疑其他各州是否忠心。
殷素开始反思自己,到底是对底下的人太过仁慈还是太过苛刻。二十年前九州花魁身死的惨剧是否还会重演?
林子毓将落在手肘的衣服拢回去,相比起倚月和玄门的秘辛,眼下更急的是三成和镇北大营的士兵为何会变成不死人。
“姨母,你验过三成,他身上的东西是……玄门所出吗?”林子毓试探着问。
前世他们被玄门拒之门外,玄门断然否认此等泯灭人性之物是他们所制,就连谢越山也为他们担保。
可如今已经坐实玄门内部有了外人,那是不是——?
林子毓感受到肩膀上的手指在很用力的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