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骤起世事翻覆(第2页)
她在魔域待了有些时日,却没有见到他。
除非,他有意隐藏。
才出司命殿,拐了几道仙阙石桥,时喧边走边思量应对魔域的计策,才抬首,便被一人堵住去路。
那人眉目与她如出一辙,久经沙场的轮廓刻满风霜,一身将军意气分毫未减。
“爹。”时喧怔了几秒,缓缓开口。
几百年来,她不曾见过这位名义上的爹。今日不知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竟然能逢上他亲自来寻。
“这些年你征战在外,屡下战功,为我玉衡一族夺得好名声,不错。”他语调里尽是上位者的孤傲,“但是你百年来不愿意回到族中,天天厮混在天界仙阙,怕是早已忘记你是我玉衡一族的后代了?”
时松眉骨骤然压下,目光沉沉扫过去,指尖重重扣住腰间佩剑:“若不是我今日奉命来九重天,听见多少同僚传你……传你已被赐婚的消息,我……”
他指节攥得发白,声线紧绷,一腔怒火里掺着沉甸甸的失望:“沙场上不需要那些所谓的情爱,这些年纵容你在九重天真是我的失职。”
时松抬眼望她身后的方向:“你就天天泡在那个司命殿,百年来回过一次玉衡?”
“纵使我回去,我又能得到什么,是爹的冷眼,还是兄弟姊妹的笑话?”时喧冷笑一声,“爹,我今日还不是拜你所赐?”
他先是嗤笑一声,眼底翻涌怒意,转瞬敛尽笑意,眉眼骤然沉冷:“此次仙魔交战,你最好告病回族中。现如今你病魔缠身,一场胜仗都打不了,不要丢玉衡的脸!”
说罢,时松转身便消失在时喧的视野。
时喧站在原地,痴痴笑了几声,刚想抬步,便见到不远处一抹浅色身影。
旋末微微侧身,面上浮起几分窘迫,望着受斥的少女,眉宇间漾开不忍。
“时喧,我……我觉得时将军说得不无道理。”旋末凑上前,把手搭在时喧微热的手背上,“仙界形势严峻,你旧伤未愈,还是不要去前线。”
“殿下,这世间的太平本就靠鲜血兑换。”时喧长睫微垂,唇角缓缓扬起,“两界若开战,我必奋勇当先。”
“各荒频频失手,那些子民已经在魔爪之下,于水深火热之中苟延残喘,我若偷生,那九重天的意义何在?”她抬眼,一边将旋末的手挪开。
她没有怨恨旋末径自请求天帝赐婚,思来想去还是自己的错。若当初与她保持距离,也许她的真心不会错付。
“殿下,你回去吧,我还有要事要办。”时喧说完,直奔昆仑。
此次一行,原先的几个小弟子已然去人间除魔,接待的是西王母信使,三青鸟。
那只很傲慢的漂亮小鸟。
“我记得这回天帝没有旨意,你来怕是只有自己的私心。”三青鸟一如既往,只是浅浅瞥她一眼。
“是我自己的私心。”时喧倾身,“我还是想请教一些事情,不知王母可否……”
“王母不轻易会客。”三青鸟兀自打断,“你若要请教事情,该告诉你的,我会告诉你。”
“那便先谢过仙使。”时喧道,“上次听闻仙使说君妃凌蓝,我想问问她曾经是哪个部族的?”
“那个已经覆灭的清商族。”三青鸟缓缓道,“清商族当年在北荒盘踞一方,镇守的是十方神器之首……”她顿了顿,眼里凝着疑惑。
“你可是见到她了?”她追问。
“仙使果然情深意重。”时喧笑道。
三青鸟没接话,只是继续追问:“你什么意思?”
整个九重天都心知肚明,在开天辟地之时,天帝曾率重兵讨伐四海八荒。以集齐十方神器,镇压魔域,才换得如今太平之世。
十方神器看似顾全大局实则牺牲无数小部族,以白骨铺就所谓太平。清商、玄渚便是典例。
时喧顿首,突然敛着一个会心的笑:“我是见到她了,不过她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
“我……谁说我担心她了。”三青鸟双手环抱。
“多谢仙使,心中的疑虑现如今已经通透许多。”时喧弯腰,欲要离开。
“慢着。”三青鸟忽然道,“王母早知你要来,要我转你一句话。”
她清清嗓道:“各行其道,莫扰尘缘;劫数难违,知退方得保全自身。”
时喧唇角浅浅一扬,只温和颔首,眼底却半点退让之意都无:“多谢王母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