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之鸢（第3页）

忽地夜空下起了细雨，打湿了她的衣发亦毫不知觉。

“从前……我爱她吗？”伽月在远处撑伞而立，神色有一丝迷惘，开口问身旁的紫衣女子。

“你不爱她，那个女人用尽手段折磨你，你怎会爱她？你爱的人，只有我不是吗？”她伸手抚上他俊美苍白的脸上左颊那殷红刺目的罪人刺印，动作那般轻柔。

伽月神色微颤，偏头似有抗拒。

紫衣女子脸上有些爱怜的无奈，另一手在袖中掐了个诀，须臾只见伽月已然回头微微一笑，满含柔情。

“这才是我的阿羽。”青衣女子抱住他，藏在袖里的手掌一根红线正散发着淡淡地荧光。

四

“你别在这等了，阿羽并不想见你。”一名紫衣女子缓步撑伞而来。

晚鸢知道，她是巫医叶蝶。

“他从来不曾爱你，过去对你的付出也只是出于愧疚。现如今，他已经不欠你什么了。”

晚鸢不由苦笑:“我并不奢求他爱我，我只想留在他身边。”

叶蝶嗤笑一声:“你想留在他身边？是以什么身份呢？姜国亡国公主？还是在冥月国交战时，将夜阑城城门打开以致城灭的魔女？抑或把他害得身受刺印之刑的女子？”

“最重要的是，我要告诉你，阿羽虽然记得过去的一切，但他却遗失了以往的所有感情……”她勾唇一笑，“换言之，他已经忘记了你。”

——他已经忘记了你。

叶蝶走后，晚鸢的脑海里依旧回荡着这句话语。

晚鸢苦笑，终于伸手拔出了肩头的箭矢，鲜血涌流，她脱力倒在了血泊中。

往事呼啸而来，一切仿佛清晰如昨。

十年以前她还是姜国的九公主，彼时冥月国和姜国交战，冥月国派遣彼时还未封安平王的杨忠前往姜国做卧底刺探敌情。

三年后，他取得了她父王的信任，最后一战中，身为心腹的他斩下了她父王的头颅。

国灭之后，冥月国国师伽叶，也就是伽月的父亲为了斩草除根下令屠城。

彼时唯有十三岁的她目睹了什么叫做人间炼狱。

此刻泪水混和着雨水滑落她的脸颊。

倏地一把竹伞撑在她的头顶。

“死心了吧？”一个声音讥讽道。

她抬眼，面前之人满头白发如雪，面覆黄金铜朱雀纹面具，幽蓝的眼瞳瑰丽惑人。

“朱雀？你怎会在这？”晚鸢质问。

“因为……”他弯眉浅笑，“我是朱雀死神。”

五

朱雀原本不叫朱雀，只因他常年戴着朱雀纹面具，又是安平王的左膀右臂，暗中为他排除异己，武功高绝，从无失手。

是以被人称为朱雀死神。

而安平王想要造反，最大的阻碍便是国师伽月。

气氛一时僵住，周遭突然涌入无数黑衣人围聚而来，与先前那批人不同，他们的衣摆都绣有银色暗纹。

而站在他们身后之人，赫然便是伽月与叶蝶。

“刚才那些人的确是我所率领前来刺杀于你，但我只是奉命行事，真正想杀你的人是安平王……我不想和你们动手。”白发男子看向伽月漫不经心，“哪怕我的确很讨厌你。”

而后他转头，以眼神示意晚鸢快走。

可是她却不为所动，踮起脚尖吻向朱雀的脸颊。

朱雀微怔，继而单手捧着她的脸回吻她的朱唇。

耳鬓厮磨间，他低低问:“为什么？”

“他可以随随便便忘记我，那我为何不能当着他的面吻别的男子？”她的目光却直直看向伽月，时间仿佛刹那静止，天地间只闻雨声淅沥而破碎。

不远处伽月手持红伞，漆黑空洞的眼眸悲喜不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