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归来(第2页)
到了陆广川屋舍门口,陆含章抬手轻敲了两下便推门直入。
“祖父,你看谁来了?”
沈砺跟在他身后,忽觉得有些近乡情怯。
寄到同州的信件中经常夹杂着几页老师的笔墨。他在同州守孝期间无从探访名师,遇到疑惑之处,还是要向授业恩师请教。
陆广川对他这个学生极看重,即使远在天边,也不忘向故旧亲朋提起他的名字,将他与自己的亲孙并举。
参加过杏坛盛会的同州名儒,还曾在返程之后特意上门拜访,要亲眼见一见陆院长的高徒。
沈砺原本对今年的春闱信心过半,但迎着老师略带湿润的目光,视线触到对方更加斑白的鬓角,不免又忐忑起来。
三年前的解试,他已拿到头名,接下来的会试与殿试,是否也能连捷?
他撩起衣袍,正要跪下行礼,一双苍老但有力的手掌便托住了他的双臂。
“同州至玉京四百余里,一路辛苦,何必多礼?”
沈砺没有借力站起,而是坚定地跪倒在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弟子拜见恩师!”
“好,回来就好。”陆广川欣慰地点点头,接受了沈砺的大礼。
“书院就是你的家,既是回家,何须客气?”陆含章倒了一杯清茶,递到他手中。
沈砺的鼻子有些发酸,忙饮了一口茶,这才将泪意压下。
“不过,你在这里怕是住不了多久。等殿试过后,衙署附近的房租定会飞涨,要早点寻好宅邸,这个我会帮忙。若一时找不到合意的住处,可以先在我那里将就将就。”
三人畅叙之时,萧元昭在田庄也得了消息。
沈砺扶灵回同州后,田庄这边并未与他断绝往来。
逢年过节,沈砺总会收到以田庄名义送到同州的节礼。这些礼物并非金银,有时候是玉京新印的诗书,有时候是实用的布匹,到了丰收的季节,还会有当季的新麦新谷送来。
萧元昭的人返程时,偶尔也会收到沈砺亲手所制的干菜。
同州与云州皆属北方,沈砺的手艺虽然一般,阿豆却对这些东西极喜爱,送来的干菜多是进了她的肚子。
“殿下,沈先生回来了,我们以后还派人去同州吗?”阿顺问道。
“去,当然要去。”萧元昭回答。“路都探好了,只需物色铺面,便可将实仓记开到同州。”
这三年间,实仓记已开了不少分铺。
朔州开了铺子之后,云州的分铺紧跟着在次年开张,南边用以采购粮食的铺子也开到了泗州与吴州。
为了在吴州开起实仓记,萧元昭折损了几名人手,若不是有陆家在后面兜底,差点就要功败垂成。
陆氏族长的权柄在那之后,逐渐移交了一部分到陆含章手中,实仓记在吴州的动作也未再瞒他,陆广川则是大部分心思都转到了书院这边。
相比于三年之前,萧元昭与陆家的合作更加紧密,与陆含章也建立起了牢固的私交。
“等沈先生高中,陆公子也能多一个帮手。”阿顺感叹道。
“不是陆公子多一个帮手,是我们多一个帮手。”萧元昭纠正了他的话。
“沈先生之后也会为我们做事?”